“你是说魔力枯竭，然后强制昏迷？”星莱看向贝兰娜，视线落在她银灰色的卷发上，一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喃喃道:“是啊，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时候呢。”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明明小时候她们是那样亲近，那样两小无猜，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魔法课下课后拉着手一起去长夜街吃诺亚人新研制的菜系，然后一起偷跑进利特米莱的图书馆，和佣人们玩捉迷藏。

所以梦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她们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分道扬镳？

也许是她掉进湖中的那一天，是她醒来后面对满头银灰头发那一刻，是她说出在湖底触碰到太阳的那一句话。

然后她成了阿斯鲁门的月亮。

可望而不可即，只能仰头看，不敢伸手去触碰，害怕冰冷的月光划破颤抖的指尖，涌出滚烫的血液。

黄昏落日，残余的光轻抚星莱半边脸颊，另一半盛满了余晖掠过之后的暗淡。

“不对。”星莱像是恍然醒来，她猛得走上前，蹲下身握住贝兰娜的肩膀，红着眼看她:“单救一个昏过去的人根本不会把自己的魔力消耗殆尽，她一定还做了别的事情！”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陈橘刚想上前把快要疯了的女人拉回来，就见贝兰娜突然吐出一口血，浅色的眸子缓缓睁开，毫无聚焦地落在某处。

“贝兰娜！”星莱跪坐在她面前，淡漠的眼眸里泛着光，“你告诉我，你究竟做了什么！”

似醒非醒的月亮面对挚友的质问恍若未闻，她气息紊乱，吐出的气比微风还要孱弱，苍白的唇瓣染了艳丽的红，唇齿轻颤，拼凑起破碎的字句:

“快……他们，找到了……”

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贝兰娜伸出手，将布鲁斯挥向死珀林入口的方向，再次闭上眼之前，陈橘对上了她的目光。

那双眼依旧无神，像是在透过他看其他地方，而后再度昏了过去。

陈橘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塞进贝兰娜口中，随后麻溜收起自己的药炉和各种家当，对星莱道:

“别问这问那的，人已经晕过去了。听我说，待会这里的两个伤员靠你了，我去那边看看。”

星莱扶着完全昏过去的贝兰娜，呵止抬脚离开的陈橘:“不行！这里太危险了，我们等增援来了再去！”

“来不及了。”陈橘顺着刚才贝兰娜看的方向走，“能突然感知到剩下成员的踪迹，他们应该还在挣扎，再不去，一个活口都没有了。”

“刚才贝兰娜把布鲁斯丢到死珀林入口方向，增援应该快到了。”

“嘴巴歇会吧。”见她还想说什么，陈橘一个噤声咒打过去，脚底抹油直接跑走。

这噤声咒教授没教，还是她和左响齐一起研究出来的。

不是什么逆天的天赋，单纯是她俩经常被教授下噤声咒，次数多了研究出来的。

死珀林的构造复杂，变异的植物也会伸出枝桠混淆闯入者的视线。无数冒险家和魔法师走出来的小路更是数不胜数，就算有细心的魔法师绘制了地图，更新频率估计也得两天一次。

陈橘对死珀林是一点都不熟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越往这个方向跑，她身上的疲惫感越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体内流失。

她不禁开始问自己:真的要往下走吗？

陈橘停下脚步往回看，密密麻麻的藤蔓和枯树已经将来时的路完全遮盖，有的仅有一根手指粗细的藤蔓甚至试图攀上陈橘的后背，见她转过身来便迅速藏在粗壮的枝干背后，等待合适的时机。

看久了，她感觉天地也在晃动，这时，一道刺耳难听的声音适时响起，它压低自己的声音蛊惑着陌生的闯入者:

“去吧，往前走……去吧。”

“那里会有你要找的东西，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滚。”陈橘对着空气就是一个白眼，“我要去哪去哪，神经。”

再乱说话她真要报警了！

陈橘用力甩头，再睁开眼，她发现自己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条黑色的丝线。

好像看得清，又好像看不清。

陈橘闭上左眼，黑色的丝线仿若错觉，再睁开左眼，拿条黑线再次出现，引诱这她继续往前。

往前就往前。

她揉了揉眼睛，顶着沉重的身体，咬牙往黑线的方向冲，但饥饿和疼痛早就缠紧了她的大脑，两眼发黑的感觉对陈橘来说并不陌生。

完蛋。

倒下去之前，她把最后一颗黑色药丸塞进了自己的嘴里，默默想着以后一定要把好东西吃完再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