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不妨换个方向:犯人是如何获取位置的?」诸伏高明看向身边一直神游天外的证人。
佐佐栖信澄转动眼珠,略一思索。「兴许是伯父与景同时请假多天暴露了端倪,我们虽未透露行蹤,转移过程也未生意外,但难保犯人暗中关注,只是我们一无所觉,因此目光应聚焦于善光寺。」
庙方人员的证词高度重合,没什么有用资讯;保镖则反应没雇主机敏,出事时也拼命救人、护送报警还被送医急救,根本没空档和人力能留意。
之后警方接手,时间都过半了,还拿不出实绩,然后就干脆躺平求外援带飞了。
「……看来得全部重新调查一遍了。」讯息严重不足,队友都不给力,工藤优作发出忧愁的叹息。「不好意思,请佐佐栖君再回忆一次当时经过,有什么新发现或想法能提供吗?」
佐佐栖信澄摇摇头。「我的建议是“外守一”。」
诸伏高明眼神微动。
「外守一,那位被预言会为女疯魔的嫌疑人吗……他的女儿听说是阑尾炎晚期,所以很遗憾没能救回来。」工藤优作深沉的摸摸下巴,他当然知道这个人的事,也打算去会会本人。「她当时发病是由作为班导的诸伏先生送医急救的,爱女如命的外守先生的确有可能记恨他。」
「…外守先生存在动机,也符合犯人的侧写形象。」诸伏高明理智的附和。
虽许诺会证明外守一的清白,可诸伏高明实际上并不偏袒对方,毕竟外守一的嫌疑货真价实。
之前与佐佐栖信澄观点对立,仅仅是因为无法认同对方罪疑惟重的态度,“真相”才是他的真实立场。
因此若是外守一被证实为凶手无误,他也会接受这令人唏嘘的事实。
只是其中的疑点太多了,他还无法做出明白的结论,就譬如——
「假设他真是犯人,那外守先生所寻之物究竟为何?」
究竟是怎样的东西,才让他这样痛下杀手?
朦胧的预感如鲠在喉,诸伏高明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便被戳破了。
「……大概是“女儿”吧。」工藤优作闭上眼睛。
预言的主角、事件的起因、犯罪的动机、寻物的体积……这个答案贯穿了全案。
——这就是齣彻头彻尾的悲剧。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此怅然,唯有佐佐栖信澄依然保持旁观者的平静呆板。
这并不意外,毕竟对爱女如命的父亲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此了。
外守有里罹患的是急性阑尾炎,可就算很急,也需要一段时间诱发,生活习惯不规律、饮食不节、免疫力下降等,是增加阑尾管腔阻塞风险,导致细菌感染的诱因。
老师管不到这么细,也没那么多时间观察,所以她的病逝也有监护人失格的份。
没能好好照顾相依为命的女儿,甚至最后一面还闹得不愉快,这巨大的冲击令外守一精神崩溃。
接受不了女儿的死讯,他臆想女儿还活着,只是被关系亲近的诸伏父子诱骗藏了起来,于是善光寺杀人案由此而生。
不过不管他经历怎样的扭曲,这齣悲剧都该抵达尾声了。
——外守一也该谢幕了。
0.59
好好重新搜索了整间寺庙后,工藤优作带着警员在围墙下的草丛里找到关键证物——一枚廉价粗糙的吊坠。
是外守有里手工课的作品,被她送给父亲挂在行动电话上,吊坠还刻有她的名字。
除此之外,不如小孩靠得住的大人们,在努力压榨脑细胞后,终于觉醒了和面相陌生的男人短暂共事或一面之缘的记忆。
据他们描述,对方曾伪装成同僚或游客,打听多人团体的位置和情况,因为表现得太平常、隐晦,完全没人发现不对。
而且庙方对外守一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就算没伪装,他们也认不出这就是传说中的外守一。
但幸好对方没有伪装的才能,将暴露的细节拼凑起来,刚好能组成外守一的模样。
证据确凿,警方意气风发的逮捕了外守一,后者却矢口否认,还扬言控告污蔑,最终在工藤优作的咄咄逼人下发疯暴走。
谋杀、谋杀未遂、袭警、妨害公务、诬告、药物滥用、非法侵入……罪名累累,纵使被诊断出精神疾病获得减刑,外守一也註定要在监狱和精神病院耗尽余生了。
犯人被捕,死者得到安息,长野警察颜上有光,工藤优作的事迹多添一笔,轰动一时的善光寺杀人案渐渐淡出大众记忆,受害者家属也随之隐形。
一切都欣欣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