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扭曲,咬牙切齿。
“别想吓唬我,没有我的首肯,符见义怎么可能答应……”
然而话一出口,他就突然噤声,在半分钟的沉寂过后,整个室内再次爆发的是他更加惊天动地的怒吼。
“是符见义?!那个狗娘养的!”
“我留了他一条命,让他从烂泥里爬起来,给他穿上皮鞋,套上西装,他就忘了自己只是我的一条狗了?现在居然敢反咬一口养了自己二十年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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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
峡南。
听过雷豁央的说明后,陈凯元思付一会,道:“我得跟小小姐报告一下。”
电话拨过去,陈凯元直接开着免提将手机放在桌上,“嘟嘟”几声后,电话被接通了,那头传来女孩清丽的声音。
“喂。”
“小小姐,我现在跟雷老板在车上,电话开了免提,你现在方便吗?有些事情要跟你报告一下……”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你看需不需要我再把详细资料传一份过去?”
“不用,我了解。”略微失真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波澜,叶满似乎正起身走向僻静的地方,顿了一会那头才继续传来声音。
“雷豁央。”叶满点名道。
“诶,在呢在呢,小小姐吩咐。”雷豁央料到叶满会直接叫自己,忙不迭答应道。
不跟他假客套,叶满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这次带了多少人?”
“六辆车,算上我12个人,您放心,来的都是练家子。”雷豁央也清楚叶满的个性,她安排工作时不喜欢废话,于是正色回道。
“哈。”叶满那边浅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子元件传过来有些飘渺如雾,叫人不甚确定女孩笑里的情绪。
“你都准备这么充分了,还请示我呢?”
“诶,我这只是有备无患嘛,”雷豁央可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私心,矢口否认道,“具体实不实施当然还是得看小小姐的意愿。”
他雷豁央不过是对叶满的脾性摸得比较准罢了,可不算自作主张。
那头叶满似乎换了个更悠闲的姿势,声音露出些慵懒,打个哈欠缓缓道:“那还说什么呢?去干他丫的呗。”
“你们南联不是一直在等一个这样的机会吗?”
“得嘞。”雷豁央利落地应下,生怕叶满反悔似的。他嘴角边立时挂起一个有些兴奋的笑,拿起车上的无线电就开始给兄弟们安排活计。
而一边的陈凯元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叶满怎么知道雷豁央会带这么多人来,两人又怎么这么默契地三言两语就决定好了行动方针。
“小小姐,符见义跟项结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而且这事我们不是受害者,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事会不会从长计议比较好?”
陈凯元担忧地道,他也不希望叶满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人选择跟项家这样的势力开战。
而且看刚才雷豁央的反应,很明显他是有不小的私心在里头的,没道理南联得了里子,还要自家小小姐去担那个只有坏处的名头。
“凯元哥,为民除害还挑日子呢?”
“一个渣滓,该清理就清理了,难道还非要等到我本人是苦主的那一天?”
这话叶满说得响亮干脆,叫人无端相信她就是能说到做到。
陈凯元被这反问震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雷豁央听到叶满这话时无声地吹了个口哨,被陈凯元一眼刀射过来才讪笑一下收敛了些。
花臂男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但陈凯元此刻心里还是挺没底的。保下商离珏跟要项家人付出代价完全是两个概念。
“凯元哥,我不知道雷豁央给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担心,但这事不是我一时兴起,也不是头脑一热冲动定下的。”
似有所觉,叶满出声安抚。
“你以为为什么荣欣德突然要自断臂膀把海外的生意切割掉,又是为什么突然决定在连安落下一个这么大的项目……”
陈凯元听着电话那头的意有所指,把头瞥向突然静若鹌鹑的雷豁央,那副明显被说中心事的样子让他的表情头一次凝滞在了脸上。
而那头叶满还在悠悠地陈述着。
“项家的那位新主子啊,快把南联逼得四面楚歌了。”
话音落,雷豁央长出一口气,最终还是笑着赞叹道:“……小小姐还真是耳目通达。”
“应该的,不然怎么能跟你们荣老板合作这么多年呢?没点手段不早就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您跟我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不至于……”
没说完,叶满出言打断。
“交情啊……交情在你们荣老板的牌桌上想来也得看赢面吧?” 她此刻话里带笑,但并无讥讽恶意,似乎只是说一句顺嘴闲话,“我看重跟南联的合作就是因为荣老板一向分寸拿捏得当——晓得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把心思撇开。”
“他手下的人,想来也能学到几分精髓?”
这是在警告自己了。
雷豁央讪笑着摸摸鼻子。
“别想着欺负我的人,所有能跟我说的事情也能跟凯元哥说,何苦露一半藏一半的。”
“……是。”
雷豁央终于老实了,点头称是。
还不等被叶满维护了的陈凯元感动完,只听电话那头继续道:“凯元哥,我晚饭边还有场戏要补拍,到时候电话可能打不通,我没办法时刻帮你盯着。”
陈凯元立刻慌了神,他历来只能完成叶满安排好的事务,这样让他自由发挥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可是小小姐……”
他正要打退堂鼓,然而对面的人没有给他当缩头乌龟的机会,只是撂下一句话。
“行了,小小姐来给你兜底。”
说完电话挂断。
陈凯元看看挂掉的电话,又看看冲他竖起大拇指的雷豁央,顿觉五雷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