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说的话,”祁辰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嗡嗡的,呼吸之间,尽是一股好闻的味道,“沐锦,我跟别人不一样,我会当真。如果某天你为了别人违背了对我的许诺……我不会放过你。”
他很庆幸自己喜欢的第一个人同样也爱着自己,所以他始终不希望他们走到那种地步。
这世上总有人说什么合则聚不合则分,可养一只猫都要养一辈子,凭什么爱一个人就要中途离开?
不合则散,说得好听,早踏马干嘛去了。
下决心谈恋爱的时候就是合适,人到手了,睡完了觉就不合了?
没那个规矩。
这么多年他洁身自好,既是洁癖,也是执拗。他给过沐锦三次离开的机会,警告过他不下五次,是这人上赶着往他怀里窜。
既然如此,往后余生,那就别和他闹分手。
如果没有极致的偏爱,那他宁愿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你总说我是太阳,永远热烈,永远充满生命力,”祁辰的声音低低的,“可你如果抬头看看,直视太阳,也会看见它有数不尽的黑色阴影。”
这是独属于祁辰的性格缺陷。
“阴影也好,光芒也罢,无可否认,那都是你,”沐锦垂眸,一手抬着祁辰的下巴,一边和他额头相抵,“而我对你一见钟情。”
这一刻,祁辰觉得他们就像涸辙内相濡以沫的两条鱼,说不出的滋味,也许明天就死了,但这一刻,至少拥有了彼此。
“tesoro,时光无涯,父母会老去,子女会长大,朋友会离开。只有伴侣,从许下承诺的那一刻起,就被一生一世的绑定在了一起。”
沐锦捧起他的脸,在他眼角轻轻留下一吻,“我永远爱你,永远不会离开你,除非死神,否则没什么能让我们分离。”
情人之间好像总是这样,在情义最浓的时候,轻易对彼此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却又在某日,恍然大悟似的惊醒而去。
这个世上,从没有谁能真正陪谁一辈子,人注定是孤独的。永恒一词,从前的祁辰嗤之以鼻,现在的祁辰也不信。但在此情此景下,沐锦这样的诺言,还是让他忍不住高兴。
于是濒危的理智带着放荡的情愫像条失去了主人驾驭的奔马,尥开四蹄,朝着悬崖一路狂奔。
而这色令智昏的倒霉旱鸭子,非但不悬崖勒马,还迫不及待往下俯冲,显然已经被悬崖底下的蓝色深谭诱惑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竟全然不顾屋里还有另一个人,压着人吻得情难自禁。
“等等!”沐锦捏着他后劲,强制分开黏糊糊的另一半,神情紧张地朝厨房看了看,直到确认陈楚离还在忙碌,这才面不改色的把人抱起来,准备往卧室走。
祁辰:“……”
被悬空抱起来的那一刻,祁辰有点傻眼。
“等等!!!
沐锦没有放手,依旧把人抱在怀里,他虽然看着清瘦,但到底还是在科索家族摸爬滚打出来的精英,一手蝴蝶刀玩得无比利索手上的枪茧也并不比薛唐少,并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花朵。
“Stellina mia ,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抱?”
祁辰深吸口气,撑着他的肩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两脚离地了,聪明的理智就又占领高地了,现在的大明星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急不可耐,遂冷静道:“做人老公,要有攻德。”
没有被老婆抱的义务!
“意思是我没有公德吗?”沐锦抱着他颠了颠,颠得祁某老脸通红,呲溜一下滑步到地上,再次回归稳重。
“不,老婆,”祁辰惆怅地拍了拍他肩膀,“是我要遵守攻德。”
“可我觉得你挺好的,你哪里没有公德吗?”沐锦眨巴着蓝汪汪的桃花眼,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他本就生得漂亮,这一眼魅|色横生,险些让那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封建余孽再次抬头。
好在这次陈楚离及时出来,阻止了这病中也不忘本能的孽障,避免了惨剧的再次发生。
冰箱里的菜不多,但足够三人将就着吃了一顿。
后天陈楚离就要去外省录综艺了,所以临走前,专门过来看看。如今见他虽然面色苍白,但已经活蹦乱跳,没什么大碍,也就彻底放心了。
饭吃完,又聊了会天,祁辰吃了药,开始不住犯困,陈楚离见此,便主动告辞。
于是沐锦代替祁辰把他送到了楼下。
“就到这里吧,不用这么客气,”陈楚离戴着口罩,又把鸭舌帽往下压了压,竭力遮住眉眼,“你也早点回去。”
“好,”沐锦也不推辞,“一路小心,回去早些休息。听说你前两天情况很不好,祁辰本来也想过来看看你,但他那时候自己也不太好,所以一直没来。”
“我知道,”陈楚离笑了一下,明亮的眼睛在路灯下闪闪发光,无一丝阴霾,“有你陪着他,我很放心。”
沐锦点头,小区绿化好,穿着短袖竟然有了些凉意。
“我会好好照顾他。”
夜色朦胧,清风不熄,送走陈楚离,沐锦转身,准备回去。
满地月光倾撒,不远处,经过一个盛夏的放肆,榕树繁茂地遮天蔽日,挡住了满天月光,笼罩了一地晦暗。
树影下,连绵的灌木宛如一个个静默的野兽,趴伏在路灯照不到的角落,恶意窥伺着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