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开灯,这种氛围是不是有点过于阴森了?}
{主播呢?说说话吧!还有这镜头能别老给这些跟伪人一样的家伙特写了吗?}
{我受不住啊!!!}
带头关心的同学脸上面无表情,声音却带着紧张感,“同学?”音量提高,整个人的身子都矮了下去,似乎想蹲着瞧瞧低着头的同学,一旦确定对方神情不对,立刻准备带他前往医务室。
{救救吧!救救孩子吧,感觉他整个人都要抖没了。}
{不是,这一双双眼睛,看着真瘆人,心理素质得多大才能熬过去啊。}
{!!!}
{这个情况,这些家伙明显不对劲啊,这还是正常人吗?}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不会压根就不是人吧!}
{快跑吧,自保要紧!}
{这么多,主播能对付的了吗?}
评论一条一条刷过,一部分在讨论着现在的处境,一部分发些没有含义的感叹词试图沾满屏幕,以求这盖住手机上诡异的画面。
画面呈现的过于清晰,放大了不和谐的部分,无论是构图还是整个画面,透露出来的感觉都让人不适。
被围在中间的低着头的少年,颤抖着,他的周围是一圈一圈歪着头盯着他的学生。
哐当一声,清脆的声响落下,周围的声音顿时熄火,吱呀一声——像是椅子发出的动静,接着是瓶瓶罐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一直低着头的川上达野捂住自己的肚子,像是玻璃制品的东西滚到自己的脚边,一时不知道这是试探还是什么,事实上他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他以为这样开口提醒一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的,毕竟自从他得到那个东西以后,这些家伙虽不说有多么友善,但至少不会明目张胆地显露出恶意。
悟刚出现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他已经被困在这里很多天了,他一直徘徊在这座学校里,即使能看见大门也永远无法出去,要不是清楚自己还活着,他有时候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成了传说中的地缚灵,被永远困在这里。
庆幸于自己还算是镇定的脑子,川上达野逐渐意识到自己的情况也不是完全没救。
他有时候能看见正常的学生,就像是他没被困住前的学校那样,大家都是正常的,但有时就会是这种情况,同学们就如同预先设定好的机器一样,外表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但贸然打扰的话就会像是启动什么程序一样,而这时就意味着他要遭殃了。
然而他明白这些的时候已经花了太多时间,他就像是一个游荡的幽灵,在两个世界里穿梭,只要不做出出格的举动,双方都会当做看不见无视他,直到这次另一个外来者的来访。
在悟刚出现时,川上达野的瞳孔就猛烈地震动,他毫不迟疑地就判断出对方的身份,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在世界的交错中他有听到正常的同学们讨论对方的外形,出众的外表,墨镜下湛蓝的眼眸,引人注目的身高,他瞬间就能得出答案——悟就是那个新来的转校生。
他是怎么进来的?他清楚现在的情况吗?
意识到悟是同类的时候,无法否认,川上达野近乎落泪,虽然他的的确确喜欢独自待着,但也不意味着他愿意跟一群无法沟通的生物被困在学校,而且整个天都是灰蒙蒙的,完全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再这样待下去,他恐怕都要被同化了。
但随着他的出声,事情好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的声音并不大,只要不是故意对着那些伪人同学说话,这种程度靠着他怀里的东西,顶多只会引起那些人的冷眼几秒,而这次远远超过他的设想,就像是在说“他们不装了”一样,这回较真了,硬要将他盯出个窟窿。
为什么会这样?
脑子一团乱麻,无法思考,再这样下去,还不如自己动手好了……
怎么办?衣服里的那个东西没有用了吗?他本该想到的,任何东西都有保质期来着,一安全他就保持现状了,现在是到期了是吗?
川上达野紧紧闭着自己的眼睛,只要不和他们对视,至少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或许是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他不免想到了门口的转校生,趁这个时机逃跑最合适了……
周围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停下了,是那些家伙们放过自己了吗,川上达野自我安慰地想,因为骤然平静下来,左侧东西掉落的声音异常清晰,那个位子上是在他之后开口的人。
现在是在试探他吗?他现在抬头会不会看见那张毫无人气的脸贴在他的面前……
极度紧绷的川上达野不小心忽略了伴随着杯子滚动时的擦地声。
左侧的椅子被人拉开,有人坐了下来。
“谢谢提醒。”
陌生的音色,清澈得能拨开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