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都是怎么过年的啊？”梁婷婷问道。

“除夕吃顿团圆饭，大年初一去舅舅家拜年，还有些爸妈熟识的人家要去，不过那到初四、初五以后了。”楚霏简单回答。

“这边也有个舅舅吗？”梁婷婷有点意外。

梁珘闻言一愣，回忆片刻，发现还真没跟她说过这事，便道：“是妈的哥哥，比她大十岁，舅舅、舅妈是京大的教授，他们之前下放过，身体都不大好，那些年里还失去了一个孩子，现在的孩子是返京后生的，比你小三岁，是个男孩。”

外祖父、外祖母走得早，留下舅舅和母亲相依为命，动荡来临时，他保全自身都很难，更遑论护着母亲了，竭尽全力也仅让她以知青身份下乡，至于那个早逝的表哥，哪怕年纪还小，也无处可托，舅舅、舅妈只能带着他一起下放，可惜没熬过那些年，早早去了。

梁婷婷面露惋惜，从前老听说闹革命那些年乱的很，可从没真切认识到这对普通人的影响有多大，如今她深刻认识到了，却是在自己的亲人身上，这是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惨烈和痛苦。

四人在家歇了一天，就和李婶开始准备过年的吃的，采买了肉、鱼、排骨和一些菜，能做成半成熟的都一样样做了，还炸了土豆丸子、豆腐丸子、肉丸子，赶上运气好买到了牛肉，由李婶调了卤汤也卤了，回头能切片凉吃。

乘着这几天，楚霏抓着梁婷婷到厨房打下手，一边剥葱剥蒜洗菜，一边看着学：“别人会不如自己会，做不了复杂的菜没关系，能做简单的也行，就算只会炒个西红柿炒鸡蛋，能做熟了也饿不着。”

“李婶除夕回家，等再来就到过完年了，如果过年期间爸妈和哥哥不在家，你能把半成熟的东西做熟，就不会饿着自己。”

梁珘无奈：“我过年都在的。”

今年是亲妹妹回家的第一个新年，明知她不会做饭，他哪会不着调的往外跑，把她一个人扔家里？

“那哪能说得准？你们教授去年过年的时候不就叫你了？”楚霏不相信他。

“嗯嗯，我肯定好好学。”梁婷婷连连点头，看起来乖得不行。

她们两个比起来，当然是杨珊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长，对家里的情况也很了解，这肯定都是她经历过的，听她的准没错。

杨旗到底是客人，没人会使唤他，这小子就抱着电视看个不停，可算是把瘾过了。

除夕那天，梁父梁母中午才放假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四个孩子在家说笑，只觉得家里难得热闹。

梁婷婷见了他们，笑眯眯迎上来，先是帮着放包，又帮着挂衣服，跟前跟后贴心得很，小嘴还吧嗒吧嗒个不停：“爸、妈，听哥哥说你们今儿一准回来，我早晨就泡了壶菊花茶，还放了冰糖，哥哥尝了说太甜了，你们等会儿尝尝看甜不甜？”

梁母嘴里应着“好”，笑着弯腰换鞋，等她直起身，胳膊上就挽了只手，娇软的姑娘贴在身边，百灵鸟似的说：“哥哥说中午炖排骨，这会儿正在锅里炖呢，我还提议往里面放了些豆角和菜，都是我给洗了切的，珊珊说我切得很好。”

梁父瞧着手挽手往沙发那边走的母女俩，眼神恍惚一瞬，记得上次女儿和他们这么亲近，还是珊珊上小学之前了，自打她上了小学，就和儿子一样自认为长大了，更专注于学习读书，而他们又很忙，久而久之就不再有这种亲密的举动了。

梁母亦心有感触，感受到久违的来自女儿的亲昵，她笑得眼角细纹都深了些。

“学着做饭了吗？”梁父问了一句。

“嗯，珊珊说，学一学能把吃的做熟，过年的时候你们要是都不在，就饿不着我了。”梁婷婷答道，说着和梁母坐在了沙发上，她提了茶壶给他们倒茶，“这是我新买的茶具，珊珊带我去逛的时候，挑了好久才看中了这一套，是不是很好看？”

浅黄色的茶汤摇曳在白瓷茶杯中，偶有两片漏网之鱼的菊花瓣从茶壶溜进来漂浮在茶汤上，瞧着确实赏心悦目极了！

梁父梁母再看那茶具，白瓷底如玉色，外面浅淡描画做釉彩，难得的是色调浅淡，让茶具整体看来很是清雅，能挑中这么雅致的茶具，眼光确实不错。

“挑的不错！”梁母赞道。

“我就说好看吧？”梁婷婷看向楚霏，又指着茶杯上的图案转头跟他们说，“这些茶杯上的画还不一样呢！”

两人仔细一看，梁母手里的茶杯上画的是兰草，梁父拿着的画的是竹子，梁珘拿的画着梅花，楚霏拿的画着菊花，再到杨旗手里的，画的是松枝松叶，各有各的特点，但整个去看又很统一。

“以后家里就用这套茶具吧！”梁父也觉得很不错，愉快做了决定。

梁婷婷这还没完，又吧嗒吧嗒说起什么时候出的门，去逛的哪里，怎么挑的茶具，明显很高兴她选来的茶具能被他们喜欢。

楚霏端着茶杯慢慢喝，见梁父梁母含笑听着梁婷婷说话，时不时还问一句、应一声，相处得很是融洽。

梁珘坐在旁边虽然不搭话，却也专心听着梁婷婷说话，明明是些没什么重要信息的交谈，可他不由自主就听到耳朵里了。

这一刻，梁父梁母和梁珘心里都有个相同的想法：没看出来啊，婷婷这孩子话还挺多的，往后家里可就不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