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军笑道：“别听你妈瞎扯，就算去早了做饭也是我做，她每次去都是坐着等吃的。”

余秀被拆穿了也笑，转头对她说：“你爸才瞎扯呢，过年前该炸的、该卤的都弄好了，他去做也就是装个盘、回个锅，我还给搭手了呢！”

杨旗闷头干饭，全然不理会父母俩说的是什么。

楚霏就发现，大概是这两口子年纪轻，才三十七八岁，相处时明显轻松很多，夫妻感情很好，哪怕是拌嘴也有点打情骂俏的意思。

她头一次近距离见到这样的夫妻，自然而然地流露着对彼此的亲昵和情意。

以前在大祁时，周围的夫妻即便感情好也表现含蓄，不会在外人面前这样，私下里如何相处就不得而知了。

像是文瑾和宋恒，宋瑾玉和赵婳，他们夫妻关系都很好，但在她面前就从未有很亲密的举止，更不会打情骂俏。

“我明早坐车回去，婷婷还在舅舅家。”梁珘纵有再多不放心，该走还是得走。

“那我明早送你。”杨军并不挽留，一是想到梁婷婷，二是知道梁家人都忙，这孩子最近来回奔波也是不容易。

“谢谢杨叔。”

第二日一早，送了梁珘上车后，杨军回家和余秀、楚霏、杨旗出发回中湾村。

夫妻俩骑着自行车，每人带一个孩子，四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可等到余石家时，手脚也还是冻木了。

余石就是余秀的弟弟，比她小七岁左右，今年才刚三十岁，只是常年在地里忙活，人长得壮实显老。

见到姐夫一家，他迎出门帮着把自行车往院子里停，嘴里还催促：“赶紧到上房捂捂，炕烧得热和呢！”

楚霏跟着父母进屋，一掀棉帘子，就感受到了屋里夹杂着烟气的暖意。

杨旗不用人管，自个儿脱了裹在身上的军大衣，蹬了棉鞋就往炕上爬，利索地把腿脚塞到了炕上摊开的棉被下面，舒服地叹了一声：“可算是暖和了！”

余秀帮着楚霏解军大衣，等脱下衣服就推着她往炕上去：“别嫌弃，捂捂腿脚，别冻出冻疮了！”

虽然屋子里有很浓的炕烟味，但不至于到嫌弃的地步，这屋子收拾得很整齐，炕上的铺铺盖盖是旧了些，却洗得干净。

余石跟着进来：“姐、姐夫，你们也上去捂捂，今年过年早，天还冷得邪乎。”

杨军、余秀应了，先后上了炕。

余石悄默着打量楚霏，抱错孩子的事他之前去镇上时听余秀说了，这会儿才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外甥女。听说这孩子是京市长大的，那可是首都啊，比他们省的省会还繁华吧，这样大城市长大的孩子，只冲着她没嫌弃就上了他家的炕，他就知道这孩子是个好的。

余石试探着走到炕边，楚霏发现时转头看来，疑惑地仰头：“舅舅？”

“哎，好孩子！”余石被这一声叫的，立马笑成了眯缝眼，他从旁边的高柜上取出几张崭新的10元钱，给楚霏、杨旗一人给了两张，“年份钱，别嫌少！”

这里的方言，把过年给孩子的压岁钱叫“年份钱”，只是乡里种地为生的农民给孩子20块做压岁钱，算是很多的了，普遍都只给个几块钱。

“谢谢舅舅！”杨旗欢欢喜喜收了。

楚霏望着余石充满期盼的模样，便也笑着接了过来：“谢谢舅舅！”

“好好，最亲不过娘舅，谢啥！”

“小花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余秀腿脚热了些，把手也压在腿下捂着。

“哪能啊，涛娃带着超娃在跟前呢，烧火、剥葱、摘菜都能干。”余石回道。

余石的妻子叫王小花，两人生了两个儿子，大的9岁，叫余涛，小的5岁，叫余超。乡里的孩子几岁大就能指着使唤了，余超虽然小，可递个东西、剥葱剥蒜都能做。

杨军：“一会儿我们捂热了去看看。”

楚霏不由得看向杨旗，唔……这孩子完全没有去帮忙的自觉，在炕上捂着嫌无聊，还问余石要扑克呢。

看这模样是常态？

余石也不觉得外甥不懂事，不仅乐呵呵地给取了扑克，还坐在炕沿准备陪玩。

楚霏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在舅舅家他们都是客人，所以无论是杨旗还是余石，都不会觉得客人应该下厨帮忙，一个心安理得坐在炕上不挪窝，一个纵容地陪着玩闹。

杨军、余秀捂热了就下炕去厨房，这两个也没有叫他们姐弟帮忙的意思。

这家人……都很宠孩子啊，难怪梁婷婷和杨旗不会做饭，大人把活都干完了，还从不使唤孩子，那自然什么都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