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帝后吵架的第三天,大臣们又一次被骂得狗血淋头,鄂尔泰、张廷玉这样的还好,他们本身做事谨慎负责,只是连带着被训了训,别的人可就难过了。
这不,实在顶不住的就悄悄找胤禛了:“太子殿下,这……许是天热了,皇上心燥?您看要不要让皇后娘娘安排御医来诊个平安脉?”
明宸脸色红润,骂起人来中气十足,找什么御医?想让皇后来哄他还要拐弯抹角提议?
胤禛心道:就是这些年他待大臣们太好了,乍然一发脾气就受不住了?搁我当皇帝那会儿,呵,这样的都是常态!
心里这么想的,面上肯定不会这么说,他就道:“我今儿去给皇额娘请安。”
大臣以为说动了太子去求情,顿时松了口气,可却没细想,那人家只是说了要去请安,可没说去当说客!
所以,楚霏见到胤禛时,就只听他问了安。
“你若有空,不如去畅春园一趟?大约是听人说了这两日我们闹别扭的事,老太后心里怕是不安稳。”她征询似的看过去。
胤禛暗叹一声:“好,我稍后就去看看。”
大约是身份不同,这一世他才看出老太后的爱子之情,因着没有从小抚养,她心里关切在意,可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而他占着孙辈的身份,倒是得了她表达明显的疼爱和喜欢。
这些年胤禛多少也感受得到,老太后对他满满的疼爱带着移情的意思,这让他心中又感念又复杂。
等他到了畅春园见到老太后,再说悄悄话似的说了明宸和楚霏闹别扭的始末,可把老太后给逗得笑个不停,甚至到了止不住笑得揉肚子的程度。
“你额娘果真那么说的?就为这个,你阿玛生气了?”老太后掉了几颗牙,这一大笑就露出豁口来。
胤禛笑着回道:“我之前也不知,昨天问了阿玛,他愿意说了才知道的。”
“哎哟,这整的西洋景儿,几十年了可是头一次见。”
“就是苦了大臣们了,这两天挨骂的可多了!”
老太后好容易止了笑,听到这话叹了一声,伸手一下下轻拍胤禛的背:“你额娘的话虽不好听却没说错,这就是你阿玛说的‘为君难’了!”
但她也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提及前朝和臣子,更不会对儿子、儿媳闹别扭说什么,转而问起了额林珠和孩子们,笑眯眯听他说萱宁的趣事,三岁多的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总能干些让大人可乐的事。
直到胤禛要告退了,老太后才拍着他的手道:“别管你阿玛和额娘,他们两口子的事与你们不相干……而且,你阿玛忍不了多久了!”
回圆明园的路上,胤禛就想呢,这忍不了多久是几天,三天?五天?估摸着肯定不会超过十天吧!
可当天傍晚他就知道太高估某人了,明宸连三天都没等到,又巴巴地回九州清晏后殿了。
胤禛都无语笑了,还问苏培盛:“还没三天吧?”
苏培盛保持微笑:“回太子殿下,皇上在前面歇了三个晚上了。”
哦,也就是两天三晚?加上今天白天,勉强能算三天?
胤禛无奈摇头,又拿了本奏折认命地打开。
时隔三日未见,明宸进了后殿打发掉宫女们,一见楚霏还有点气鼓鼓的。
楚霏心中好笑,将手边的碟子向他那边推了推:“要尝尝吗?我做的果脯绿豆糕。”
明宸眼睛一瞟,看到描花白瓷碟里放着摞起来的五六块压制成花型的点心,嫩黄中掺杂着橙红色的果脯碎,瞧着确实很漂亮。
他勉强地轻哼:“那就尝尝。”
他抬手拈了一块轻咬,入口是绵密细腻的绿豆香,其中夹杂着颇有韧劲的果脯碎,这一尝就知道是杏脯,酸甜味和不太甜的绿豆沙混合,很好地中和了点心的甜腻感,口感十分特别。
这可不是厨房的手艺。
明宸吃点心的动作一顿,诧异地转头:“你亲手做的?”
楚霏含笑点头:“这不是得哄哄你嘛,亲手做的才有诚意。”
明宸听此立刻笑得比点心还甜,眉眼瞬间温柔了:“我很喜欢,很好吃!”
他是知道的,自他们成亲至今也有三十多年了,她可从来没下过厨,每每都是只动嘴指点厨子做菜,自己从未亲自动过手。
皇家也不会要求皇家女眷会庖厨之事,他听闻兄弟们的妻妾时有做吃的、炖汤水的,但实际上都是厨下做了,最终可能装个盘、舀个汤就算是亲手做的了,且多是争宠的手段之一。
自家从没有这样的事,在他看来,有人伺候又何必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