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辞旧迎新，楚家人聚在正房吃年夜饭，一大家子人中还多了个明宸，相比起去年得拿点东西来才好蹭饭吃，今年的他混在楚家跟楚雷、楚震也没差别了。

楚霏见两层长辈对他跟对哥哥们一样，就知道这一年来明宸没少攻略楚家人，混得王小花对他比对楚震还好。

今年的年夜饭比去年更丰盛，除了鸡和猪肉，还有鱼，腊月里准备年货时还炸了油果子，这么费油的吃食可是极罕见的。

楚霏拿了一个一尝，就知道这面是楚奶奶发的，因为只有她做吃的会舍得放东西，这里面不止放了鸡蛋，还加了糖，比王小花做的要好吃很多。

“这鱼还是从西边大队换来的，要不是闵程帮着联系，哪有鱼吃？”楚天吃着鱼说道。

明宸笑了：“也是他们今年捞的鱼多，不然可没法给别人分。”

楚天点着他笑而不语，甭管鱼多鱼少，这能联系着让人家松口分一些就很厉害了，这年头谁家吃的都不富裕，更何况还是肉呢，从来只有不够的，哪有给别人分的？

“四丫，吃鱼肚子上的，这里的肉刺少！”楚奶奶指着盘子里的鱼说。

大概是因为她在富贵人家当过丫头，所以懂一些吃饭的礼仪，楚家饭桌上不存在谁给谁夹菜这一说，哪怕推荐谁吃哪个，也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用自己的筷子上手夹。

自楚霏和明宸来到这个世界，从饮食习惯上来说，和楚家人一起吃饭是最舒服的。

明宸听到楚奶奶的话，抬手把盛鱼的盘子顺手转了一下，把鱼腹那边转着面向楚霏，好方便她下筷子。

其实他知道的，她爱吃刺少、肉质嫩的那种鱼，像这种刺多的怕是宁可少尝些也不愿费劲挑刺，可如今能找到的肉食有限，只能将就一二了。

“前几天我去公社的时候，听他们都在议论一件事，说是中央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呢！”明宸忽然提起新得来的消息。

这是广播上听来的，紧接着人民日报也写了，乡下地方消息传来得慢，但县里和公社是时刻注意着国家政策变化的，所以消息并不会太滞后。

其他人都被这个消息吸引了注意力，唯有楚奶奶心细，留意到了明宸转鱼盘的动作，也看到他一转完盘子，自家小孙女就顺势夹鱼肉了，两人这一转一夹十分自然，就像是她和老伴儿似的。

她笑出皱纹的眼不着痕迹来回打量这俩孩子，越看越觉得挺般配的。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又要来知青？”楚雷下意识看他爹。

楚天蹙眉，对知青他并不陌生，闵程就是以知青的身份留在这里的，可作为大队长，他比较担心的是，这些知青下乡后会带来什么影响。

“城里来的干活都不行，要分到咱们大队，还得给分粮食。”楚雷一脸不太情愿。

他的想法和现在乡里的人都一样，大家羡慕城里人能吃商品粮、拿工资，但也嫌弃他们干农活不得行。

“看上面的安排吧，我估计真分来了不要也不行，到时候看其他大队咋弄。”楚天叹气，已经暗自琢磨起真分到他们大队了，人该咋安置。

明宸见他们这样，其他人也有些忧愁，像是一个消息把过年的气氛都给打散了，便笑道：“我觉得这也不全是坏事，这头批来的知青多半都是大城市来的，来下乡家里肯定给准备充足了，到时候他们来了缺这少那不都得置办？这对大队里的人来说，不是也能赚点儿？”

楚震眼睛一亮，心思活泛了：“那什么背篓、簸箕、扫帚、箩筐之类的，都得换吧？”

楚霞也扳着指头开始数：“不止吧，这铺的盖的，锅碗瓢盆啥的，日常用的都得有吧？我就不信他们还能都带全乎了！”

兄妹俩眼神一对，都来了兴致，凑一块儿商量起这些东西大队里谁家有多的，咱们可以先给换过来，到时候再和知青们换。

“就你俩聪明，赶紧吃饭吧！”王小花拍了两人一把，但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再淘换点棉花来，这东西知青们肯定也要的吧？

张秀秀给巧儿挑鱼刺，只听着他们说话，并不觉得知青下乡和她有太大关系。

一顿年夜饭吃饭，王小花和张秀秀收拾碗筷，其他人则围在炕桌边玩牌，这是明宸找来牛皮纸给两个老人做的，是他们会玩那种老式纸牌。

楚爷爷、楚奶奶和楚天玩，顺便教楚雷、楚震他们，目的是让他们学会了陪玩，因为只他们三个少人了，玩不起来。

楚霏只在旁边坐着，抓着煮好的五香瓜子剥着吃。

“你不玩？”明宸坐她旁边，也跟着摸了瓜子剥壳，只是他自己没吃，而是把剥出来的瓜子仁攒着，攒多了就给她。

“我玩了他们就没得玩了。”

“这话咋说的？”

楚霏凑近些，神神秘秘道：“我是赌神！”

明宸一脸不信：“哄我玩呢？”

“真的！”

看她说得真真的，他还是不咋信，就找楚爷爷翻出来先前做的木头骰子塞给她，楚爷爷还当他们无聊耍着玩，也没多管就给了。

其他人都凑在炕桌那边玩牌，没人留意他们两个，明宸拿了个装东西的小木头罐子给她，楚霏接过来把三个骰子扔进去，问：“想要多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