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霞忙转开视线，“嗯”了一声。

高远先走，楚霞跟在他旁边，两人不算并肩，但相错不过半步，都走出老远了，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在迁就她的速度，步子明显迈得小。

两人一路往向阳大队走，始终没有说话，高远不好频频回头看，只心里不停猜测：她刚才不是挺高兴的，咋忽然一句话不说？到底是咋了？

楚霞则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面人的背影，回想着天热那会儿他穿单衣的样子，唔……肩膀也挺宽阔的吧？再看一眼，又想到他这几个月提点她的那些，既像个老师傅又像个前辈，要没有他帮忙，指不定她得吃多少亏。

这么想了一路，渐渐就觉得，这个人真的挺好的，相处起来自在，脸还好看，她挺看得惯的……要真得嫁人，选他比选别人更能让她接受，好歹不是陌生人，相互也还算了解。

于是，在高远纠结了一路，要不要问问她怎么了的时候，楚霞在快到向阳大队路口的地方停了脚，寒冬腊月的，周围都没别人。

“高远。”楚霞忽然出声叫住他。

高远立刻顿足，还没意识到称呼的差别：“咋了？冷了？”

楚霞微微歪头看他：“我妈催我结婚呢，你要不要娶我？”

“啥？”高远以为幻听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她说了啥，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先自我怀疑是不是哪里露馅了，或是身边看出他心思的哪个兄弟说漏嘴了，他罕见地紧张不已，“你别听他们胡说，我……”

他们？谁？

楚霞不明所以，打断他语无伦次的话：“哎，我说真的，我妈找人介绍的那些人我见了三个，感觉都不咋顺眼，可是不结婚又不行，你要不要娶我啊？我看你挺顺眼的！”

“我看你挺顺眼”的这一句在高远耳边循环，他从没想过惊喜来得这么快，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可再惊喜激动，他也努力按捺住了。

极力控制住声音不出现太大起伏，他紧紧盯着她：“你一个姑娘家，这种事不能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现在过年呢才能消停，等过完年我妈肯定又要逼我相亲，我不想折腾了。”

“所以就凑活选了我？”高远眼神莫名，任谁也不想当个凑数的啊！

楚霞摇摇头：“当然不是，我就是觉得迟早得结婚，周围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我都不喜欢，要么黑要么傻，要不然就丑，我虽然长得不是最好看的，但也得找个般配的吧？”

高远听着她说的话，自动翻译：这意思是她觉得我白、我聪明，我还长得俊？和她般配？

心花怒放就是一瞬间！

高远不受控制地扬起嘴角，压都压不住的那种。

楚霞低着头用脚在地上划拉：“看来看去就你最合我眼缘，你也没对象吧？要是不讨厌我，要不……咱俩结婚？”

能把话说到这份上，楚霞已经算大胆的了，她到底还有些姑娘家的矜持，说完半晌没听见答复，她才奇怪地抬头，这一仰头就看到高远的神色像是有些扭曲，要笑不笑的，眼神也亮得惊人，仿佛能吃人似的。

楚霞心里咯噔，懊恼得不行，暗道：坏了，我真是个棒槌，忽然和人家说这些干啥，别结婚的事黄了，以后联系赚钱的事也没了，死嘴，咋这么欠呐！

高远看着仰头看来的姑娘，那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继而又恼又后悔的，整个人慢慢手足无措起来，越看越觉得可爱得不行！

他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楚霞被大力抓了手，心头不禁一慌，下意识想起妹妹教她认的穴位，另一手就要去掐，却因这人的话顿住了。

“我今天就找媒人，你看哪天上门合适？彩礼想要啥？”高远连珠炮似的问，不等她回答，又连连摇头，“不好不好，我应该先提了礼去你家见长辈，这礼数不能乱！”

楚霞这才发现，抓着她手的人好似在抖，明显激动得不行，这让她有点莫名，又有点好笑，往常挺稳重一个人，咋忽然就成这样了？

她听他絮絮叨叨，已经在说结婚的席面准备啥东西了，不禁有点傻眼，这……好像还没到说这些的时候吧？

听不下去的她只好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你要不过年的时候来我家拜个年？”

“对对，霞霞真聪明，就该这么着！”高远笑容满面地夸道。

楚霞眼神往旁边飘了飘，看他这样，她回去就得和爷奶、爹妈说这事，还得想办法说服他们，不然过年时这家伙真上门了得多尴尬？

两人磨蹭好久才到向阳大队路口，主要是高远拉着楚霞念叨婚事的诸多准备，还不停地问她的意见，把楚霞絮叨得耳朵疼，好不容易到了，又好说歹说才能分开，她都走出几十米了，一回头发现那家伙还站在那儿，跟望夫石似的看着她，见她回头立马挥起胳膊。

楚霞转回头，忍不住嘀咕：“咋跟个二傻子似的，我真没选错？”

选没选错的，话既然说出去了，这人也确实不赖，她肯定不会反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