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高远果真带了两样礼来楚家拜年了,楚雷开门的时候都不认识,听他说自己叫“高远”才反应过来,把人让进门就开始喊家里人。
等高远到正房坐下没多久,楚家人就都进来了,面对这阵仗闹得高远一个平时挺大方的人都局促不安了。
楚霏戳了戳楚霞,她便起身坐到了高远旁边,好歹没让人家跟小鸡崽似的面对一大家子人。
高远感念地冲楚霞笑了笑,她这举动确实让他又多了些勇气,也说明她和他一样在努力争取让家人认可他俩的事。
“爷爷、奶奶过年好,叔、婶过年好,雷哥、震哥、两位嫂子、小妹过年好!”他挨个问了一遍,态度亲近却不显得过分讨好,让人挺有好感的。
“坐,快坐!”楚奶奶热络地招呼。
楚爷爷没说话,只笑呵呵地给倒了杯熬好的红糖枣茶推过去。
楚天笑着开口,态度和气地和高远说话,问一问他妈好不好、他们大队过年热闹不等等闲话,高远有问必答,看着老实乖巧得很。
楚霏拿了瓜子盘塞到王小花手里,示意她让让人家,王小花便默默把瓜子盘放到高远面前的桌上,示意他吃。
楚雷、楚震陪着闲聊,像楚天似的问一问西边大队的情况,他们和高远都是年轻小伙子,也能说到一起,导致楚天后来开口的就少了。
看他们聊得正好,王小花、张秀秀、宋文敏和楚霏就转身从正房出来去了厨房,既然客人来了,好歹得招呼人家吃点再走吧?
“文敏,你觉得这小伙子咋样?”张秀秀手里择豆芽,忍不住问旁边的弟妹。
“看着还行。”宋文敏不着痕迹看了眼婆婆,笑了笑道。
楚霏坐在灶台前捋柴准备生火:“我瞧着挺好的,妈,您觉得呢?”
王小花闷不吭声,只开了柜子取粮食、取腊肉、取鸡蛋,临锁柜子门前想了想,又拿出一条腌鱼,听到小女儿的话,她只低低“嗯”了一声,接着把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分给两个儿媳,指挥她们做饭。
这时厨房门口钻出个小脑袋,巧儿拉着啃手指的弟弟钻进来,凑到楚霏身边,自以为小声地问:“小姑姑,大姑姑要嫁人了吗?里面那个脸白的哥哥是我们以后的姑父吗?”
她这个小声说的话,厨房里的人都能听到,而且,她这话里的称谓辈分都是乱的。
楚霏失笑,从兜里摸出两个大白兔奶糖给他们一人一个:“这个我可不知道,得看你们奶奶和大姑姑的意思。”
王小花瞪了小女儿一眼,从被盖住的缸里拿出几个油果子递给两个孩子:“出去玩吧,我们得做饭了!”
等饭做好,高远和楚家人一起吃了顿比较丰盛的饭,之后又坐了坐才告辞。
他一走,王小花让两个儿媳收拾碗筷,她则看向楚天:“他爹,你看这小伙子……?”
楚天叹了一声:“我前些天打问过了,这小伙子在外面的名声确实不咋地,但只是说他不下地干活、经常不着家,倒没听说有别的毛病。”
楚奶奶凑过来,低声说:“要是人家靠换东西挣钱的,那不下地干活、不着家不是挺正常?”
楚爷爷有些犹豫:“这……算不算投机倒把啊?”
四个大人从今儿接触上看,觉得这小伙子不是个坏的,但真要嫁自家姑娘就难免顾虑重重了。
楚霞假装擦桌子,实则竖着耳朵偷听,听到这话时她眼神的光淡了些。
楚霏看了她一眼,从楚奶奶口袋里摸出个杏干塞嘴里,边嚼边插嘴:“人家折腾着换东西有几年了,从来没让人按这罪名抓到过,可见是个谨慎的。”
楚天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再说了,说换些东西就投机倒把,他内心是不大认同的,人活着就免不了吃喝穿用,买不到换不来,难道让人去死?这就是不讲理!
“我在隔壁大队,听说有人倒卖煤,成吨的倒腾的,那才叫投机倒把,而高远这……小打小闹的,也就混个肚子罢了。”楚霏又道。
她说的是实话,隔壁的正阳大队有煤矿工人,大姨王小草已逝的丈夫也是,这倒卖煤的事她确实听说了。
明宸和高远认识后也聊起过,这事高远是知情的,但这小子谨慎得很,并没有掺和,他觉得这些人玩得太大,而且他又没个靠山,要是真混一块儿了,万一哪天被发现、被抓,只怕他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高远宁可辛苦些,多跑腿、多费嘴皮子折腾吃喝穿用的那些东西,也不想冒太大风险。
总得来说,这小伙子年纪不大,可行事十分稳妥。
楚爷爷、楚天听了这话面色都放松了些,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楚霏在家里说的话长辈们都能听得进去。
楚霞在旁连连点头,忍不住道:“他很靠谱的,在公安局也有认识的人,太冒险的事他都不干的!”
她听高远身边那些兄弟私下念叨,说跟着高远挣得少,可相比起风险大、挣得多的那种,这种稳中有赚的更让人安心。
楚奶奶看看丈夫和儿子、儿媳,说:“要不……就他了?”
其他人家的姑娘18岁就出嫁了,有的甚至比这还早,楚霞过完年就20岁了,真的不能再拖了!
楚天转头看向大女儿:“你确定就选他?不后悔?”
楚霞笑起来,肯定地点头:“就选他,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