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霞和高远这一来，楚家天天热闹得很，虽然年过完了，但因着她要求给做好吃的，楚奶奶和张秀秀天天在厨房琢磨做什么。

自打开始做小吃摊生意，张秀秀的厨艺也突飞猛进，京市到底比之前在乡下方便得多，调料之类的想买都能找到，只看贵不贵了。

楚霏和明宸来见她和高远的时候，一进院门就能听到楚霞说话的声音，两人让闵从容和闵佑宁去找表姐表哥们玩，他们则往屋里走。

“我和高远这次来京市，也是想四处转转，看大城市里都卖什么。”

楚霏进了客厅就听到这一句，边脱大衣边问：“这是来考察市场的？”

屋里的人均是一愣，高远把这几个字念了念，笑道：“小霏这描述说得真好，到底是念了大学的人，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楚霞斜了她一眼：“咋滴，读了一年大学还跟你姐我咬文嚼字了？”

“哪敢，你这威名在外的，不得捶我？”楚霏笑着坐过去。

其他人也笑起来，由着她们姐妹俩开玩笑。

“孩子来了吗？”楚奶奶在旁边问明宸。

“容容和宁宁去找清智他们玩了。”明宸回道，他把楚霏和他的大衣都挂起来，坐到了高远旁边，“姐夫，你们最近生意咋样？”

“挺好的，县里摆摊的越来越多了，只是街上的店和京市这边一样，还是国营和集体的。”高远笑着说了一句，接着又道，“看这情形，我觉得迟早得允许个体经营，不然会出问题。”

楚霞接话：“最近大半年找我们换东西的越来越多了，日子好过的人家好像猛然间多了不少，以前都是悄悄的，现在快成明的了！”

其实并不是日子好过的人忽然多了，而是之前一些人家是藏着掖着的，现在形势一好转，慢慢的就不藏着了。

楚爷爷不乏忧虑：“还是小心些为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高远忙道：“爷爷说的是，我就是觉得心里不大安稳，所以年前最后换了一拨就停了。”

明宸一算，从年前到现在，这是停了快一个月了？就算等他们从京市回去继续开始，至少也得断一个多月吧？

不得不说，高远是个比较谨慎的人，也许未必有事，可他没有被渐渐红火的生意迷了眼，懂得适当急流勇退。

“老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咱们这么多人，也给我和高远出出主意，往后该做啥生意好？”楚霞扫过楚家人，看似在询问众人，实则着重看的是明宸和楚霏。

楚霏轻笑：“你和姐夫咋想的？”

楚霞闻言看向高远，这种事可别指望她琢磨，她现在就是账算得精、嘴皮子利索，要问赚了亏了她门清，旁的就算了。

高远：“我们现在主要换的都是吃的、日用品，多是满足人们日常生活的，这些年咱们也去过供销社，那里面的东西大都也是吃穿用度这些，我就琢磨着，等能允许个体做生意了，是不是可以弄个大些的铺子，开个像供销社那样的店？算是杂货？”

他语气里还有不确定，显然就是自个琢磨的：“但我来了京市，从下火车开始，发现首都的人穿的衣服样式比咱们县里更好看些，我又想着服装生意其实也能做，以后肯定会火……也是不放心我妈和霞霞，不然我都想去南方看看，听说南方的衣服样式更多，要是能进一些到北方卖，哪怕刨除成本只赚两成都很划来。”

楚霏眼露赞赏，看看，眼光敏锐的人就是能看到商机，高远说的“杂货店”一样的店铺，可以发展成以后的超市，而服装销售……这东西在电商没有出现前是能对半赚的。

“姐夫，有没有想过你说的杂货和服装，这两种生意可以一起做？”她带着些引导的意思。

“一起做？”楚霞意外，“你是说吃的、日用品和成衣可以一起卖？”

高远见妻妹点点头，思索一会儿道：“供销社确实也有卖成衣的，可要是这样的话，店铺就得足够大，不然摆不了多少货。”

明宸听到这儿若有所悟：“未必只一个店铺，也可以是一座楼？”

“楼？”这回所有人都不大理解了。

楚霏：“对啊，两三层的那种，里面可以有很多店铺，有卖吃的，有卖穿的，也有卖用的，即便这些店铺不自己开，也可以找做这些生意的人来开。”

高远眸光微闪：“这样的话，那就把铺子租出去或是卖出去？”

楚霞也想到了什么：“还可以卖自行车、收音机、缝纫机等等，地方够大的话，甚至可以卖汽车？”

听他们说的，王小花从她的角度说：“那岂不是进了这楼里转一圈，凡是能想到的东西都可以一次性买到，不用到处跑了！”

明宸点头确认她的想法：“是这样没错。”

“乖乖，这种的叫啥？百货大楼？”楚奶奶随口道。

京市有百货大楼的，他们还去转过，只是距离原因，没有常去。

楚霞下意识看向高远，发现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豁然开朗似的。

明宸和楚霏对视一眼，见众人七嘴八舌讨论起百货大楼，便都不再说话了。

倒是高远，仿佛心照不宣般，看着他俩举了下手里的茶缸子。

不管是开店做生意还是弄百货大楼，在政策不允许的情况下都不宜多说，反正高远经此一点，已经对以后要做的事有了想法。

2月底，新学期开始前夕，高远和楚霞登上了返程的火车，他们不可能把高老娘和孩子扔下太久，这次来待得挺久了。

“回吧，等放暑假了我和你爹回去再看你。”王小花跟来火车站送女儿、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