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勒总这......”

这串号码已经连着打了四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跟在男人身后的助理有些拿不定主意。

男人摘下金丝眼镜，用指腹揉了下眉心，忽然低笑一声“看来老爷子忙的很，那边办的怎么样了？”

跟在勒境阳身边这么多年，李助什么肮脏勾当没见过、干过，这人外表包装的极为正统精英，骨子却藏着贪婪的蛀虫。

久未得到回复，前面的男人停了脚步。

他一言不发甚至连头都没转，只给人留个背影，却让走神的李助无端的觉得被毒蛇盯上。

“那边动作很快，但看样子什么都没问出来，我们的人在章明离开后就过去了”

勒境阳不知想到了什么嘶了一声，扶额交代了句，盯紧点，实在不行，他停顿了下没说下去，但李助很快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徐少栋的命大概是留不得了。

“徐少栋？”

勒老爷子端坐在红木椅上，手指轻弹了下烟灰。

尘封的记忆因为这个名字被打开。

“爸，我和小清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家，砰——”

震耳的撞击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给前一秒还处在高兴中的人兜头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

高速公路上，失控的货车直直的朝路中间撞上来，宾利闪躲不及被直接卷入车底，前引擎盖瞬间拱起炸裂，车门被挤压成扭曲的薄片。

大股浓烟直冲天际，刹时间染黑了半边天空。

他们赶过去的时候警车救护车已经到了，交映闪烁的红蓝光冷冰冰的照在尸体的夹克上，驾驶位上的勒寒当场毙命，被从车底抬出来时头骨已经碎的不成样子，血肉模糊一片。

他在撞上的前一秒把副驾驶怀着孕的妻子狠狠推开，虽不至于迎面撞上但剧烈的撞击还是使她陷入昏迷，被救出来的时候仅剩一口气。

当晚手术室的灯亮了一夜，直到天际开始翻涌现鱼肚白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孩子因为早产先天不足已经被送去新生儿重症监护室，林清被推出来时医生已经无力回天，只用仪器吊着最后一口气。

这一天里她睡睡醒醒多次，身上插着数不清的管子维持着那微弱的生命体征。

晚上难得的清醒，她似乎感知到什么不顾众人反对，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隔着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婴儿。

早产三个月婴儿的身子格外孱弱，只有胸膛上微微的起伏昭示着这孩子还活着。

当天夜里，林清就走了。

保温箱里的婴儿哭出了这两天来的第一声。

“勒董，勒董”

意识到面前人的失神，章明试探性的叫了两声。

勒老爷子从那场回忆里抽离出来，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将手上燃到一半的烟摁灭在烟灰缸，火星迸溅在手指上也未曾察觉。

“我们的调查方向是对的，徐少栋果然有问题，在看到监控的时候明显心慌，但他现在还没张口估计也不远了，此外”

章明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沓资料，“事情发生后的没几天他的妻子就带着孩子跟人跑了，目前没发现什么可疑点，只是在七年刑满出狱后徐少栋又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时间相差不过半月”

相差不过半月，对于一个刚从七年牢狱生活出来的犯人，怎么可能再因为冲动豁出来之不易的自由换一时的解气。

“当年这个案子有没有其他人插手”勒老爷子背过身眼神变了几变，话虽然是问句，但他却很笃定。

果然，章明愣了一瞬开口，“有，是由一直跟在勒总身边的李助处理”

勒老爷子接过卷宗，被杀的人和徐少栋之前没什么交际，唯一能将两人联系起来的点是他的前女友。

被害人是他前女友的合法丈夫。

勒董的手指点在这人的名字上，眼睛不知看向何处，良久他缓缓开口：“接着查，就查她这些年的交易往来”

章明点点头刚要收拾资料出去，手机铃声却突兀的响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下“是勒总”

勒老爷子顿一下，转身看着桌子上三四条来电通知，挥了挥手示意他接通。

“喂，章秘书我刚给伯父打电话没打通，我这边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砰——”

电话那边突然嘈杂起来，隐约能听到几声骂，但很快又恢复清明，勒境阳轻笑了一声，“没事，撞了个车”

这通电话两人没谈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只寒暄了两句，听上去确实像是在回国前提前打声招呼而已。

章明等人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一转身看到勒老爷子阴沉的脸，瞬间反应过来。

一样的话术，一样的撞击声，勒境阳是在故意刺激老爷子。

*

“少爷，少爷？你理理我呗”

宋时与两手圈住勒霖的脖子，脑袋凑得极近，笑说：“真生气了？不就说了你一句怎么还当真了”

他不老实的两条腿被人两手掐住，勒霖背着他走得很慢，好一会儿许是消了气，才不急不缓的回了宋时与一句“别乱动”

岂料此话一出，身上的人瞬间乐开了花，把勒霖刚说的话抛之脑后，“祖宗你终于肯说话了，从我说错那句话开始你已经有半个小时没搭理人了”

宋时与其人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家伙，早忘了自己那半晌怎么变着花样的勾人开口，当下见人终于肯理他，没忍住继续逗弄道：“不过我也没说错，你看你好好的，说一句话就生气，生气还不理人，可不是个大小姐”

回应他的是身下人新一轮的沉默。

家离学校不远，两人没打车勒霖就这么背着宋时与一步步走回了小区，一路上宋时与将七十二般变化使尽，奈何身下这人半点要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