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错的话,抢救室里的应该是个女生。
走廊里的人来来走走,明明嘈杂的很,但许娜耳中却像是安了隔音器,连她肩上女人的哭声都被隔绝在外。
夕阳西下,安排好猫的事,宋时与被勒霖推回病房,一开门,就看到了椅子上失魂落魄的人。
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一向挺直的背此刻却微微弓着。
宋时与眉头蹙起,抬抬手让勒霖把他推过去看看,就听见一阵电话铃声。
勒霖看了眼来电,朝他点了下头就转身出去。
宋时与自己按着轮椅上面的按钮,轮椅平稳地行到许娜旁边。
听到地板传来的声音,许娜缓缓抬头,似乎是这时才回过神,看见宋时与过来强打起精神笑了下“小与,回来了。”
[妈,你这是......]
恰有一缕残阳,顺着窗缝投到病房地上,许娜敛了眸子,手握住宋时与搭在轮椅上的指尖问:“小与,你说实话你和小霖不止是同学关系吧。”
宋时与下意识想躲开的那只手,却在听到许娜的话后,愣了一下。
走廊外,勒霖站在楼梯间,打断了电话对面唐垣的抱怨。
“所以说,事情没办成?”
唐垣尴尬地干咳了一声,“你瞧这话说的,是差一点成功,我们找好的人被堵在了外面,但不影响最终效果。”
勒霖静默了一瞬,目光落在病房门口,“什么意思?”
“今天医院来个喝药自杀的女孩,你猜是因为什么?”唐垣故弄玄虚道。
勒霖听的有些分神,注意力一半放在其他地方。
病房门口男人拽了拽脸上的口罩,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鬼鬼祟祟地顺着门缝往里偷瞟。
“直接说。”勒霖的目光紧盯着那个身影。
那头唏嘘了一声,不再卖关子。
“是因为和女孩谈恋爱,家里不同意,被逼分手后,受不了打击一时想不开。”
“你丈母娘那时候刚好出来把人扶住,看样子应该是知道了,所以我们想要的目的,也算变相的达到了。”
对面还是没人说话。
唐垣试探性的问了句:“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随之,等待他的是一长串的挂断音乐。
唐垣啧了一声,把手机还回去。
唐宁坐在控制台前,挑了下眉,没接,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怎么了?”
“还能怎了,行动比预想的顺利,那头肯定是要开始准备坦白了。”
闻言,唐宁不着调的吹了声口哨。
丈母娘?
他倒也没否认。
手上的挂断提示音还在循环,勒霖来不及摁断就追了上去。
他没看错,戴帽子的白衣男刚刚顺着门缝,拍了张照片。
两人的脚步越来越急,彼此都知道自己暴露了,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在医院走廊里上演了一出追逐戏码。
勒霖追的很紧,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凶色,拐弯时,突然夺过护士手上的托盘,狠狠地朝身后砸去。
勒霖闪身一躲。
啪的一声,液体混着玻璃渣迸溅在地上。
变故来的突然,走廊里的人瞬间炸开了锅,像是惊觉到危险的鸟兽,慌乱地散开。
拥挤之间,某个手上还打着吊瓶的小女孩被混乱的人群拥倒,身子直直往碎渣处倒去,她下意识叫出了声。
几秒后,预想的刺痛却没有传来。
女孩颤抖地抬起眼皮,一只胳膊隔在了她和碎渣之间,鲜血很快就顺着伤口流出来。
“哥哥!”
勒霖咬着牙,将女孩扶稳,没等人说完话就匆匆朝某个方向追过去。
但白衣男早就趁乱跑了出去,走廊里只剩下朝他不断观望的病人家属。
他双手握拳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黑眸中闪过一丝狠戾,死盯着人消失的方向。
和宋时与在一起后,他很少再有这样的情绪了。
......
许娜走后,宋时与一个人对着窗子呆坐了很久,连勒霖回来了都没注意到。
外面已经彻底黑透了,公园里偶尔会亮起几点手电筒的光,渺小到随时可以被掐灭。
身上突然一重,勒霖在他肩上搭了条毛毯,双手将身下的人圈住,“怎么在这坐着。”
他嗓音中带着点疲惫,但因为宋时与正出神,没注意到。
勒霖把手心贴在宋时与的脸颊上,不出意外凉的冰手。
他眉头蹙起,一把将轮椅上的人抱起来,往床边走。
从始至终,宋时与的神情一直都淡淡的,直到后脑触到熟悉的软枕时,他突然环住勒霖的脖子,死活不从人身上下来。
好半晌,抽泣的呜咽声从身下传来。
宋时与,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