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泉斟酌再三,道:“圣上只说裴大人是为查找豫王一事才到云州,现下在这边遇到点麻烦,需要人配合,便派下官来协助,具体的,圣上没多说。”
天知道圣上跟他说豫王一事时他有多震惊,那是十年前篡位的人呐!他恨不得当场割掉自己的耳朵以让圣上知道他不想听。
事情发生在十年前,圣上才即位两年,居然还念念不忘这件事,当然,比起这些,他更震惊的是豫王还死。
裴大人是圣上的心腹,是调查豫王一事的不二人选,但他没想到圣上不让大理寺协助,而只派了他一个三品官员来,莫不是圣上更信任他?
那这份信任真如千金重,让他又惊又喜。
福泉脑中思来想去,又转眼看了看裴屿恒,眼见对方也在看他,他更确定了心中所想,于是背景挺得更直,眼神更坚定。
为君效尤,义不容辞。
不知何时,裴屿恒手里多了枚青玉翡翠双龙玉佩,拇指来回摩挲着玉佩,半晌才开口:“此次让你来是假扮我族中长辈,替我向一位姑娘提亲——云州宋家安仁堂的千金,宋亦舒。
霎时,福泉呆愣在地,下一刻便兴奋起来,几乎是手舞足蹈的程度:“裴大人要成亲了,恭喜恭喜,我……”
“不是。”裴屿恒冷冷打断他的“恭喜”:“圣上得到消息,说是豫王逃跑到云州一地,特派我来查,因此事秘密进行,我只能伪装一番,为了能更快融入云州,我便假意引起宋亦舒的注意,如今发现宋家和安仁堂与豫王一事有关,等我向宋家提亲,才更好往下查。”
福泉刚扬起的笑尬在嘴角。
“原来如此,裴大人大义。”为国事献身了这是,福泉由衷佩服,但又不免担心,犹豫着开口,“此事……那姑娘应该不知晓吧?”
等裴大人查完事,抽身离去之际,姑娘当真,此桩婚事该如何处理?
就娶了吧,俩人身份上多少有些不匹配,不娶吧,好歹过了明面,裴大人是一挥袖子走人了,但姑娘绝对不好过,光是百姓的唾沫子就能将她淹死。
裴屿恒眸光转深,蹙眉道:“那时再说。”总会有办法的。
福泉听闻,不敢再问话。
裴屿恒给他丢了份东西:“这是宋家的情况,你看好了记在脑中,到时不要露馅。”
此事事关重大,福泉严肃应下:“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听从大人的吩咐,做好分内之事,全力配合大人。”
“好了,你下去吧。”裴屿恒揉揉额角,让福泉退下,紧接着把跟在福泉身后想一同退下的管家喊住。
“少爷。”管家苦着一张脸。
他是真懵了,以为少爷出任务遇到真爱,没想到是少爷精心策划的逢场作戏,但不能怪他当真,因为很多时候少爷都是下意识紧张宋小姐,他以为少爷是真陷进去了,害他从昨晚开始就兴奋,一直在想少爷该给宋家备什么聘礼。
少爷从十岁就开始为圣上做事,眼瞅十八都已经过去大半年,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谁知道少爷还是志不在此,一心只为圣上……
诶不对!
宋家能应下这门亲事,大约是宋小姐对少爷有情,可少爷……宋家小姐出事时少爷都很紧张,难道少爷真就对宋家小姐无半点情意?
想到这里,管家又不免多想,自从遇到宋小姐,少爷的情绪已经多到令他瞠目结舌的地步,喜怒哀乐,从前只有怒,现在样样都有,按理说逢场作戏,少爷不该是那样的情绪,可他……
管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多想了,裴屿恒拳头抵在嘴边,清咳一声,沉着嗓音开口:“方才我与福泉的话你听到了?”
管家点头。
裴屿恒:“很好,那按原本的计划行事,聘礼一事你若不懂,就去找福泉商量,他有个女儿已出嫁,他应该知道。”
“那……给多少都无所谓吗?”管家试探问。
裴屿恒眼神闪烁不定:“嗯,一切都照最好的给。”事情未落前,不能引起宋家怀疑。
……
宋其光的婚事很快定下,九月初九,丰收的季节,宋淮民和宋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裴屿恒瞅准时机,三天后光明正大上门求娶宋亦舒,他行事张扬,光是礼品就拉了两大车,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一样就顶别人家的好几样。
上次一车,这次两车,能在林家大门排上好几排,真到下聘那天,岂不是要摆满整条街?
宋淮民怀疑裴屿恒把整个家底都掏空,连忙把他拉到一边:“屿恒,不要太张扬,按照当地的礼数来就行。”
裴屿恒一副乖乖听话的表情:“伯父放心,我知道的。”
宋亦舒和裴屿恒的婚事定在明年五月初二,春夏交际,不冷不热,宜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