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舒头一次发这么大火,倒真把士兵唬住,士兵喉头紧张地动了动,竟下意识后退两步。
说完,宋亦舒也不管士兵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再多待一刻,再多看他一眼,她真要忍不住崩溃大哭。
宋亦舒刚回到帐篷便手脚发软地往下倒,头低低地垂着,嘴巴大张,呼吸很急。
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真的会被人打死,她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救他?
思来想去都无果,宋亦舒费进全身力气爬到床上,她怕自己撑不住,咽了一颗玉神丸,来了这么些天,玉神丸吃得只剩三颗。
心慌的厉害,人也软软的没力气,宋亦舒只得先歇歇,晚上还要给徐成治疗,她要是连最基本的治病都做不到,怕徐成不会留她。
睡得迷迷糊糊间,宋亦舒被外头哄闹声吵醒,她哼唧一声,拉高被子蒙住头继续睡,可能是胡人打仗回来了吧,她想。
盛朝那边有皇上坐镇,胡人再讨不到半分好处。
过了片刻,哄吵声非但没停止,反而越来越大声,甚至还夹杂着一些惊恐害怕的叫喊。
“救命啊,快跑……他们打过来了……”
“啊……”
“快快快,将军人呢……还有军师……”
“将军还没回来,军师……军师已经跑了……”
“什么……”
不对。
宋亦舒“腾”的一下坐起身,她恍惚一瞬,接着面色严肃,竖起耳朵静听外头的惨叫声。
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异动?
宋亦舒刚要下床,起身太快的反应后知后觉到来,她眼前一黑,胸口也一阵一阵的发闷,心跳的极快。
糟糕,起得太急。
她撑不住自己,被迫倒回床上,颤抖着手给自己塞了一颗玉神丸,不多时,药效发挥,她身子略微好些,赶忙穿好衣服,一掀帐门,混乱的场景映入眼帘。
士兵门失了往日的队形,像一只只丧家犬似的四处逃窜,往日会在她帐门前鬼鬼祟祟的士兵此刻一个人影也不见,宋亦舒茫然地走出去,从混乱的人群中勉强拼凑出情况。
原来是盛朝的人摸到这支胡人大军的后勤队,派了一对人马将胡人粮草劫走,劫不走的便毁掉,胡人军营里大部分将士都已随将军在前线战场厮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留下的这些战力不高,又惜命,危难来临时便慌忙逃窜。
盛朝的人来了,那她有救了,还有裴屿恒……
对,还有裴屿恒!
宋亦舒浑身一凛,赶忙朝裴屿恒奔去。
许是宋亦舒的恐吓威胁起了效果,负责审问的士兵再没有对裴屿恒鞭打,而是让他在树下歇息,此刻裴屿恒正闭着眼,鼻尖有微弱的呼吸,不知是睡着,还是假寐,看守的士兵不知去了何处,宋亦舒顾不上许多,连忙上前将人摇醒。
“裴屿恒……裴屿恒醒醒……”
听到熟悉的声音,裴屿恒茫然睁开眼,宋亦舒担忧的脸映入眼帘。
裴屿恒心里一咯噔,忙问道:“怎么了?”他许久不开口,声音沙哑无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迟暮老人。
宋亦舒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把短匕,边割裴屿恒腕上的绳子,边分心回他话:“盛朝的人袭击了胡人的粮草,现在胡人大乱,趁前线大部队还未回来,我们快跑。”绳子很粗,她割得很费力。
她离他极近,他贪婪地看着她,她比他白一层,肌肤似没有毛孔,漂亮得像剥了壳的鸡蛋,长睫忽闪忽闪,低垂着扇动,在眼下投出一片薄薄的阴影,唇嘴紧抿,可惜少了一抹粉色,真是哪哪儿都好看。
“好了。”宋亦舒终于割断绳子,一抬头,直直撞进他欲沉的眼眸,“你……”
下一刻,杏眼急速睁大,亮晶晶的眼珠子几乎要跳出眼眶。
双唇相接,又很快分开。
从她唇上离开,裴屿恒像吸足了精气似的,微微昂头轻喘一声,暧昧至极。
宋亦舒捂住自己的唇瓣,被吓得一愣一愣地,盈着满眶泪水瞪他,眼尾一片湿红。
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精虫上脑?
可惜她这点杀伤力在他眼里不足为惧,裴屿恒闷笑一声,接着虚脱似的往她身上倒,闭眼喘息道:“走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