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什么,宋亦舒将头一瞥,赌气道:“我不听,你别说话……我们……我们不会有事的……”
“傻姑娘。”裴屿恒无奈道,“马儿驮你一个人,要比驮两个人跑得快,你先回去,再叫人来救我,可好?”
他骗她!
又想骗她!
宋亦舒把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哽咽道:“不好不好不好,我不要听你说话……宋家人还在牢里没出来,没有你,皇上一定不会放人,你……你就算要死,也得先把宋家人放出来。”
快撑不住了。
裴屿恒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哄她道:“我已跟皇上禀明事情缘由,等战一打完,擒住豫王,你宋家可平安归家去。”
“我不信,我不信。”宋亦舒已经哭出声,“你辜负了我的心意,你要偿还的,不能撒手不管,我不同意,我不许。”
裴屿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身后却传来异响,他眼神一凛,浑身肌肉瞬间绷起,反手握住宋亦舒的手,缰绳往身侧一拉。
马儿受力,往旁边移了移位置。
“咻——”
一支利箭划破空气,直插进方才马儿跑过的地方。
宋亦舒后怕地看着那支箭,心跳如鼓。
裴屿恒大掌收了收力,安抚她:“莫怕,有我呢。”话落,他大喝一声“驾”,催促马儿跑快些。
利箭不断朝俩人射来,裴屿恒操控着马儿左右闪躲。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法子甩掉他们。
裴屿恒看向前方的高山,却把怀里人抱得更紧,下一刻,他引着马儿往山上跑。
冬季已至,山上光秃秃一片,毫无遮挡,马儿奋力往上跑,又在背上人的牵引下跑向山壁。
宋亦舒看着马脚下只能勉强通过一人的羊肠小道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他想甩开身后追兵,但此举是不是过于凶险?
她侧头,一张胸有成竹的面庞映入眼帘。
这个时候,能相信的人只有他一个。
于是宋亦舒尽量让自己放松,她伏低身子,几乎趴在马背上,腾出前面的视野给男人。
胡人们一看前头的景象,慌忙勒紧缰绳,为首那人咬咬牙,不甘心,硬着头皮往前走。
马儿察觉到了危险,仰头嘶吼着不肯往前,但奈何不过鞭子,被抽了两下后只能缓慢走上山壁。
裴屿恒手掌撑在宋亦舒锁骨处,将她拉起来:“祈安,你来驾马。”
“啊?”宋亦舒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看向身后。
裴屿恒蹙着眉,伸手在山壁上捡了块石头,语速很快地解释:“若不能在这里解决他们,等到了前面平地,我俩必死无疑。”
宋亦舒明白他的意思,但……没那么多“但是”了,她心一横,一咬牙接过他手里的缰绳,学着他的样子控制马儿。
裴屿恒瞬间脱手让出缰绳,他往后喵了两眼,将手中的石头往身后的马腿上打。
没中。
他又把第二块石头往后扔。
这次中了,马儿吃痛,腿一弯曲,胡人惊叫,马连着人一起摔下山。
身后的胡人害怕地止在原地,想了想,最前面那人抽出弓箭,对裴屿恒后背射去。
路实在小,胡人也不敢多用力,而且只有前面那人能使。
裴屿恒用披风旋走第一支箭,却没挡住第二支,第二支甚至没给他反应时间便直直插进身侧,他闷哼一声,死死将巨痛压下。
“怎么了?”宋亦舒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偏她现在不能分心回头,双眼紧紧盯着前方和脚下,大冷天的,硬是出了一手心的汗。
“没事,你安心往前走。”裴屿恒挤出一丝笑,示意她不用担心。
安抚好人,他手握紧箭羽,深吸一口气。
“噗呲——”
箭脱离皮肉的声音,裴屿恒把箭随手一扔,动作潇洒,面色却苍白。
宋亦舒瞧见,心凉了半截,微张着嘴好半晌才能出声:“……裴屿恒……”
她抽泣着,叫得裴屿恒都想把命给她,他把头重重磕在她肩头,用尽最后的力气给她指路:“别怕,我在……往前三十里就到了……”
路线变了,她得记得。
胡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穿过山壁,再到平地,两人一马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