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先生看出了我的疲惫，偶尔也会调侃几句：“看来狩君这段时间工作很重，看上去都感觉很累呢。实在不行请假休息一下。”

我只能勉强笑笑。

等到和森先生分开之后再迅速更换身份，回到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工作。这段时间主要还是忙碌于准备中原中也的欢迎会。

许是他为港黒带来了诸多资源，也深得属下尊敬。对于他要回归这个消息，全社上下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期待。甚至于一直看我不顺眼的芥川龙之介，都不再挑我的麻烦了。

欢迎会开在三天后。

规模其实并不算大，主要邀请对象除了四大干部和首领本人之外，职位最低也得是中层成员了。至于底层普通成员，完全没有进入的资格。

因着我目前在首领办公室工作，所以有幸获得了准入资格。立原道造是[黑蜥蜴]成员，也混了进来。总之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闷头吃欢迎会上的免费甜品了。

“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他热情地端给我一个餐盘，里面放了一小块巧克力慕斯蛋糕，“我吃第一个的时候就想到你了。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是是是。”我接过蛋糕，一口吞了下去。

在主位的自然是首领森先生，仅次于他的就是欢迎会主角中原中也了。

赭发男人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看上去是和太宰差不多的年纪。面容看上去是那种很端庄、细品之下又有些甜美的少年感。不过眉宇间的冷淡和举手投足的稳重却又冲淡了这分稚嫩，平添了一股成熟之感。

总之是一种很矛盾的气质。

给人一种“只要他在，港口黑手党还能至少屹立不倒二十年”的感觉。

中原中也视线扫到我这里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我轻轻颔首算是打招呼，他的视线就又掠过去了。

这并非是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事实上，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要追溯到我去给森先生买青花鱼的时候。彼时和间先生分别之后，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公文包被一个飞车党十分嚣张地抢走。

在我纠结要不要追上去的时候，那个飞车党就不长眼地撞到了中原中也的机车。结局自然是以中原中也把飞车党教训了一顿，并且把公文包还给了我。

直到他次日回到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述职，在那里我又一次见到了他。这样，才算相识。

眼下，我的身份不足以靠近主位。可由于职位的特殊性，也不得不在这里待职，随时等待首领的指令。

森先生很开心。

是我没见过的开心。

拥有野心和沉迷工作的男人总是很有魅力。他和中原中也聊着工作上的事，聊着对港口黑手党的未来规划。在说这些的时候，昂贵名酒就不要命地一杯一杯灌下去。

我倒是不担心这些。

森先生平时对于食物很是挑剔，作息算得上规律。这些烈酒不至于对他的身体有所损伤。至于喝醉之后的善后事宜，我在这里也不至于让别人插手处理。

总之，等宴会散后，才是轮到我工作了。

森先生醉酒有些严重，看上去已经失去了几分理智。他原本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沁着几分潋滟的波光。脸颊两侧染着薄红，不复平常冷静睿智的样子了。

他有意地挺直脊背，装出状态还稳重的样子。看到我过来，他向后仰躺，靠在了椅背上。双臂自然下垂，稍显凌乱的额前碎发，遮盖住了那双迷离紫眸。

“首领，您今天晚上要歇在哪里呢？”我贴心地扶正森先生的身体，凑到他耳边小声询问。

“歇在……”他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是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才慢吞吞地说道，“家里。”

“好的，那我等下先送您回家。”我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拖起身，准备送到车上，“等把您送回家之后，我再离开。”

走出宴会厅，夜晚的风有些凉爽。在吹得我头脑清醒的同时，也让森先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穿得不厚，我叹了口气，把外套脱给了他，披到了他的身上。

森先生又一次将手臂搭到了我的肩膀上，头也晕沉沉的靠在了我肩膀上。

“青川君……”他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你这样天天把时间奉献给港口黑手党，奉献给我，你的未婚夫会有不满吗？”

“会吧。”我斟酌着回答，“可他也说了，会理解我。所以即使有不满，也还是尝试着理解了。”

听我这么说，他轻笑了一声。低沉的笑声响在我的耳边，呼出的热气打在耳廓上，连带着馥郁香浓的酒气，撩拨得我的心发痒。

我鲜少看见森先生这个样子，自然觉得新奇兴奋。可是我又谨记此刻身份只是一个助理秘书，所以又不得已强迫自己摆正心态。

等到回家就好了，回家就可以和这种状态的森先生肆意亲近了——我想到。

只是我还没想完，头发就被一只拥有细长手指的温暖手掌捋了过去。手掌的温度触碰着头皮，手指穿过敏感的发根。这无数次让我灵魂飘飞的舒适感此刻依旧让我忍不住下意识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下一秒，那只手就从后脑移到了侧脸，在手掌包裹住侧脸的同时，手指拂过了我的眼睛。

我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不，不对。

这样已经算是明显的暧昧动作发生在风间狩和森先生身上很合适，可是它不能发生在青川正平和森鸥外身上。它是怎么发生在青川正平身上了呢？

这不正常。

森先生为什么要撩拨一个陌生人？

我觉得我的身体冷了下去。条件反射的，我打掉了森先生摩挲在我脸颊上的手掌，并且把他推离了出去。可记挂着他醉酒身软，又不得不别扭地撑住他。

“抱歉。”我沉声道，“首领，请自重。”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那其中蕴含着明显的笑意和玩味。紧接着，他又笑了起来，是一种恶作剧成功的笑。我的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妙的预感。果然，他再次抚上了我的脸颊。

“如果我说不呢？”

低沉中略带沙哑的尾音微微上扬，伴随着一声喟叹消散在夜风里。和森先生相处十三年，我能从那句话中听出明显勾人的意思。我没再顾及他醉酒，狠狠把他推了开来。

我觉得我的喉咙在颤抖。这算什么？算森先生喜欢上了别人吗？他喜欢青川正平？他不要我了？一阵巨大的心慌淹没了我。

而我只能狼狈回答：“抱歉，属下是有家室的人。”

看着他脸上出现了转瞬即逝的呆愣，我强行保持着理智没有再去扶他。就在他站立不稳即将瘫到地上的时候，被一道身影及时扶住了。

即使在夜晚也分外亮眼的赭发，是中原中也。此刻他撑住了森先生的身体，看向我的表情满是震惊之余的纠结。他似乎已经看完了全程，并且猜测了一些内情。

果然，他纠结开口：“青川，你和首领之间……”

这混乱的夜晚。

我感觉我的头开始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