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先生还认识我。

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那种下意识的亲昵互动，还有种种依赖性的动作。历经了无数次事情才磨合出来的爱意，我笃定我不会感受错误。

内心稍微被安抚下来了。比起猜测他喜欢上了青川正平，我更愿意告诉自己他做出那种行为只是有自己的考量。

我搂着他的腰往卧室走去。

我把森先生送到了卧室里，贴心地给他除去衣服盖上被子之后，才再次走出了卧室。中原中也坐在沙发上，还等着我招待。

看着他并没有如我所说的去拿水果和饮料，我只能亲自做这些事情了。将水果洗净切盘以及饮料倒杯子里之后，我将这些端到了茶几上。

中原中也显得有几分局促。

“我是森先生的……情人？”我从容看他，“如果按照正常理解，应该是这样。”

情人，其实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称呼，尤其对于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来说。比起爱人这个词语，情人总感觉少了几分重量和意义。这未尝不是对我和森先生的保护。

哪怕是森先生的属下，也没必要知道我和他的真正关系。

“咳——这些事情，属于首领的私事。”中原中也喝了一口饮料，“我们不便探寻。”

“也是呢。”我点头表示赞同。

我将森先生的外套从沙发靠背上抽出来，打算挂到衣架上。只是没有出两步，一声略显沉闷的金属碰撞木地板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低头看去，一枚金属铭牌正巧躺在森先生的脚边。那枚工作铭牌，是从森先生的衣兜里掉出去的。

【青川正平】

铭牌属于青川正平，我并不陌生，前两天的时候我不小心把它弄丢了。只是那两天事情又太多，所以重新去定制一枚铭牌的计划就一直被搁置了。

直到今天我又见到了它。

“青川正平……”我捡起那枚工作铭牌，惊讶地念出了上面的名字，“中也先生，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是贵司的工作人员吗？”

“我刚出差回来，不太清楚这些。”中原中也压了压帽子，“感谢招待，我就先走了。”

他起身离开的动作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甚至于关门走人的背影，都带有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没理会。

只是思考一个问题。

我把玩着那枚铭牌，来到阳台，不甚熟练地点上了一支烟。

烟草这种东西我平时很少触碰，哪怕在我所在的生活环境里这算一种日常消耗品。但此时我觉得我需要一个方法让我镇定下来，好好捋一捋已经乱成一团的思路和情绪。

我猛吸了一大口，尼古丁随之迅速进入血液。伴随着短暂眩晕感觉一起出现的，是由于烟雾刺激呼吸道所感到的喉咙和肺部的不适。

我狼狈地咳嗽了起来。偏偏铭牌的棱角磕到手心里带来一丝痛意，又给我的大脑带来了一丝清明。

我甚至想起了白天时候森先生还问过我“似乎这段时间没看到青川君带工作铭牌呢”，而我当时的回答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的，打算这两天就去补办一个”。

好吧，也许在我刚回答完之后，森先生就找到了铭牌。而晚上的举动，也是他怀着别样的利用心思故意而为之。

只是……

一个人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才会将另一个人的工作铭牌放到自己身上呢？

我一支烟接一支烟地抽着，从最开始的不适到后面的麻木。整间阳台烟雾缭绕，烟蒂和烟灰盈满了烟灰缸。直到再次将一枚烟蒂按灭到烟灰缸里沾了一手指灰之后，我才恍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天已经亮了。

而我的问题还没有答案。

客厅传来动静。森先生顶着遭乱的头发起床喝水。宿醉让他走路的动作不甚稳重，他脚步虚浮着来到了阳台，并看到了躺椅上的我。

“狩君。”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起来得这么早吗？”

在看到烟灰缸和我眼睛里的红血丝之后，才惊讶地问道：“昨晚上没有睡觉吗？熬夜了？”

我伸出胳膊示意拉他，他也很自然地伸出手：“多大了还和小孩子一样拉手……”虽然如此，他没有拒绝我。

我一个用力将他拉到了躺椅上，我承认这个动作带着些发泄怨气的意味。他没站稳跌到我身上，身体碰撞间发出“嘶——”的一声。

“你这又是怎么了？”他无奈。

我没回答，只是发狠地用唇堵上了他喋喋不休到让我烦躁的唇，又将嘴里含着的香烟渡了过去。这乍然的刺激让他憋不住咳嗽起来，而我只是继续攫取着他肺部空气，直到他配合着安静下来。

我大力箍着他的腰，直到他疼到反感且皱起眉来。

“森先生。”我声音沙哑，“你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