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可能摸不透他的脾气,但是和他朝夕相伴十年的我又怎么会看不出,在那双冰冷眼眸下隐藏的狂风骤雨。
是的,他生气了。
并且不是一般的生气。
气什么呢?气我是异能特务科的卧底?当初安吾的卧底身份被发现时,也差点让森先生下了追杀令。如果不是想要利用安吾和异能特务课合作的话,安吾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回到组织都是一个疑问。
而现在比起安吾,在首领办公室工作的我能获取到的机密信息只会更多不少。再加上我刚刚用风间狩的身份重游港口黑手党,还和芥川产生了冲突。在这个关头被拆穿了间谍身份,怎么看怎么感觉十分微妙。
森先生会这些行为串联起来,当成我别有用心的罪证吗?
应该会吧。
毕竟他向来多疑。
“狩君,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森先生依旧半蹲在我身前,浓郁如紫罗兰的眼睛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能说什么呢?说我没有做过对不起港口黑手党的事?还是求他饶过我?但我确实应该感谢他,感谢他给了我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感谢他没有直接给我宣判死刑。
“没有,我没什么想说的。”我摇头道,“我确实是异能特务课派来接替安吾的卧底,青川正平就是我的假身份。”
森先生没有说话。他捻着我的头发,似是沉思。
“森先生,把我送回去吧。”我顿了顿又道,“或者,如果你担心我泄露港口黑手党信息的话,按照对待间谍的手段处理我也行,我不会反抗的。”
我实在是懒得想之后的事情了。
不断地切换身份,担心身份暴露,不停地为自己露出的破绽找补,实在是太累了。芥川揭穿这荒诞的一切之后,我反倒感觉到了久违的轻松,哪怕是要承受森先生的怒意。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刑的降临。
然而,森先生轻哼了一声。他重新钳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他:“你没有话要说的话,就该轮到我了。”
我一愣:“好,你问,我尽量回答。只是涉及组织机密的事情,我是不会说的。”
他怔愣了一下,继而哼笑出声,像是被我的回答无语到了:“我只有一个问题。是异能特务科教你的,在间谍身份暴露的时候,要用自残的方式获取我的心软吗?”
我:“……什么?”
我决定装傻下去。他果然看出了我的心机,从挑衅芥川开始,只是为了搏一个他会心疼我的可能性,从而让他忽略我是个间谍的事情。可是,他这个问题……
我压下了胸腔中那颗猛然狂跳的心脏,一并压下了为那个不确定的念头而像野草般疯长的狂喜,故作淡定:“森先生只有这一个问题要问吗?”
他点头:“嗯,只有这一个。”
我生出些许勇气了,忽略掉森先生的生气,而是带着些许期待问他:“那你会心软吗?”
他并不答。
我不依不饶:“会吗?”
森先生终于叹了口气:“狩君,我很生气。”
我瞬间感觉伤口也不疼了,也不因为失血过多而感到头晕了。我猛地坐了起来,差点撞上森先生的额头,在他蹲立不稳的时候及时拉住了他,并且快乐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身上的血污毫不客气地蹭到了他的身上。
“你不介意我的间谍身份吗?”我问道,“你不担心我会向异能特务科泄露组织机密吗?你不在意我骗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