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睡,我感觉有鬼,真的,我好像听到哭声了。怎么办啊?”
“喂?薛慈?”
有鬼而已,不是大事儿,他丢了手机,继续睡去。
次日中午,薛慈吃完午饭就借着去书店的理由出门了,赶着两点前到酒店办续住。
邹叡昨晚估计是真没睡好,眼头下有一杠青灰,拿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看我也没用,我又不能半夜跑来陪你。”薛慈逮到机会冷嘲热讽,“你要真这么怕,回家睡好了。”
邹叡哑口无言,“你赶紧走吧。”
薛慈真连房间都没上去,就离开了酒店。
邹叡没放在心上,也换了身衣服,出门到楼下的网吧打游戏去了。打起游戏来就忘了时间,等她感觉肚子饿了,一看时间已经七点钟了,期间薛慈也没发个短信给她。
她走出网吧,进了一家烧烤店,点了一堆烧烤,等的空隙给家里打电话,是邹柏青接的。
“喂,外婆,你们吃饭了吗?”
“正在吃呢,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打电话回来。”
“今天出门忘记带万能充了,我怕晚上回去手机没电了,你们会担心,就先打电话了。”
“这么乖啊。”
邹叡声音巨大,“我妈呢?”
“在吃饭呀。”
“就你们俩吃啊?”
“还有小慈啊。”
“哦,你们吃的什么?”
“青椒炒肉丝儿、凉拌黄瓜,还有个酸辣土豆片。”
邹叡继续追问:“好吃吗?”
“...你没吃过我做的饭吗?”
“哦,”邹叡绞尽脑汁又问,“那吃完饭干嘛啊?”
“吃完饭洗碗呗。”
说了这么多,薛慈始终没出个声儿,邹叡没劲儿了。“哦,那你去洗吧,我挂了。”
老板把烧烤装好给她,“二十。”
邹叡站在收银台结账,看到后面柜子上一排酒水饮料,指着一个小玻璃瓶,“老板,给我一瓶这个。”
“看不出来,你还喝酒啊,一共二十五。”
邹叡提着酒和烧烤回了房间,打开电视,坐在床尾的凳子上,一口小酒一口肉,美滋儿滋儿的。以前干妈和外婆两个人就爱这样,她有时候跟着抿两口,也觉得有味儿。
喝了一瓶的三分之一,邹叡有点上头,她本来给薛慈发信息,又懒得打字,干脆一个电话拨过去。
“我跟你说~你这人~有点太小气了。”
薛慈正和邹柏青剥花生,明早打豆浆喝的,一看到她电话,下意识就找了个理由出去接了,听到她声音更是不对劲儿。
“邹叡,你不会喝酒了吧?”
“你-别-管,我-有-数。”
薛慈知道这肯定是喝不少了,她之前在家就总是跃跃欲试地叫他一起喝酒,想知道喝个大醉是什么感受。
“我现在一点都不怕鬼了,今天它再敢叫,我收了它。”
“你是在房间吧,你千万别出去啊。”薛慈觉得头痛,“我真服你了,你一个人喝什么酒啊,能不能消停点。”
邹叡恨恨地说:“好!”
然后不管不顾挂了电话,短信也不回了。
本来他看着邹孃就够心虚的,这种情况下还放她一个人,薛慈是真不敢。好不容易熬到快十点钟,她们关了大门,都去洗漱了。薛慈把钥匙插进自家门里,再轻轻地关上,不声不响地下楼梯,出了小区大门,一路狂奔至大马路,公交车没了,只能打车去酒店。
到了房间门口,薛慈开始还礼貌地叩门,十秒钟没人开,他就开始狂敲。
邹叡拖拖拉拉地走过来,打开门后还笑嘻嘻地问他:“咦?你怎么来啦?”
“你说呢?”薛慈冷着脸挤进去,看到桌上的残羹剩饭,酒瓶子已经空了一半,“你一个人喝了这么多?你疯啦?”
“哈哈,我发现我的酒量蛮好的,这样都喝不醉。”
还没醉?
门一打开,他就看见她脸到脖子根通红!衣服也穿反了!
房间里还一股浓浓的酒味,薛慈是真生气,他非常后悔让她在外面住,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把她拎回家。
邹叡喝了酒,整个人脾气好多了,笑呵呵地在他旁边坐下,说起话来还有点软绵绵的意思。
“我一个人住真的有点怕,我想着喝点酒壮胆,就不怕了。”
“你怎么来的?打车来的吗?多少钱啊?贵不贵?这个不能算在我头上哦。”
“等等,我妈不知道吧?”
薛慈哼了一声,邹叡急了,摇他手臂,“我妈不知道吧?”
“她们睡了我才出门。”
邹叡松了一大口气,“那你待会儿还回去吗?”
没等薛慈回答,她忽然欣喜上头,“哎呀,你别回去了,咱们来喝酒,把剩下的都喝完。”
薛慈把酒瓶子拿起来,径直走向卫生间,倒进洗手池里,那动作丝滑到邹叡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儿。
“好吧,反正我已经喝够了。”她喝了酒脾气是真好,也不跟他计较,倒在床上翻了个滚,从床头翻到床尾,慢慢就感觉到头晕,感觉自己像飘在床上。
薛慈把剩下的烧烤串全部丢进垃圾桶,又抽了几张纸擦了桌子,转头一看她没动静了。
“邹叡?”他叫她。
邹叡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好吵,你把电视关了。”
“现在知道晕了?知道喝醉是什么感觉了?”
薛慈关了电视,回头一看她睡得像个吊死鬼,头在床外面仰着,因为姿势的原因,原本宽大的短袖贴在胸前,有明显凸起。他在原地站了几秒,走到床边上,一把扯过被子盖她身上。“躺好。”
邹叡掀开被子,“不冷。”
...
薛慈关了灯,往那把软椅子上一靠,打算今晚就这么凑合了。
他没睡意,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房间内的轮廓渐渐清晰,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背对他不动了。就在他以为邹叡已经睡着的时候,她突然半坐起来。
“你听!”
“什么?”他问
“有声音。”邹叡爬到床头,把薛慈也叫过来,两人耳朵贴上去。墙那边传来一阵闷响,还伴随似有若无的细细哭声,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薛慈听了几秒钟,突然反应过来,“没有,你赶紧睡觉!”
“你是不是聋啦?”
“...”
薛慈懒得和她说,在她肩膀上推了一把,从伏在床头变成趴在床上。
邹叡想爬起来,刚起一半又被他按下去,反复两次,她哪怕喝醉了也有点火。但是她现在发脾气和平时不一样,她在床上翻正身体,又往起爬,“有本事你再推我一次。”
薛慈笑了,发现她喝醉酒真的有点蠢得可爱,伸手就推。
他手一伸出来,邹叡就两只手用力抓住他,一把将他扯得趔趄,倒在床上。她爬起来,扑在他背上。“你真当我好惹啊。”
薛慈动了动身子,邹叡立马更用劲儿压住他。
“邹叡!”
“叫什么叫!”
他本可以使劲儿翻过来,但这床又不宽,他们两个都人高马大的,薛慈怕把她掀到地上了,只是轻轻动了下肩膀。“下来,别闹了。”
“你想动手就动手,你说停就停,有这么好的事儿?”这么一闹,邹叡那股头晕又来了,她抵着脑袋在薛慈的肩膀上撞了几下,然后就搁那儿了。
薛慈不动了,也不吭声。
邹叡轻轻抓他头发,“说话呀。”
但他僵在那儿,像具死尸。
她的手反复插进薛慈的头发里,像是在玩超市里的大米。手上动作不停,邹叡心里隐隐觉得怪异,又说不清哪里不对。但她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在膨胀,像快要出锅炉的爆米花,马上就要炸开,已经压不住香味了。
她现在的一切行为完全是凭着心情和本能的指引,邹叡完全卸了力道,趴在薛慈身上,在他耳朵边上问:“你怎么不理我呢?”
薛慈艰难地腾了一下腰,转了转脖子,就感觉她的脸贴在上面。
“好香啊,你洗了澡来的吗?”
薛慈呼出一大口气,终于手伸到背后护住她,利落地转了个身,邹叡就从他身上掉下来了。他本来应该起来坐到那把椅子上,可是舍不得。
薛慈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躺一下没什么的,就躺一下。
“这个被子就不香,没我自己的被子香,也没你的被子香。”邹叡转过脑袋,蛄蛹着往薛慈那边蹭了蹭,“我有点想回家了。”
她的脸散发着热气,眼睛半睁半闭,薛慈伸手撩开她嘴角的一丝头发,低低地回应着。
“那就回,明天醒了我们就回去。”
“那我躲在你家里吗?”
“好。”薛慈的手鬼使神差地停留在她脸上,大拇指不停来回抚摸,“我把你藏起来。”
邹叡也学着把手伸出来去摸他的脸,“你为什么就不能和我一起去东市,我以后想家了怎么办?”
“你说过的,家就在这儿,不会跑的。”
她的手顺着薛慈鼻梁往上滑,蒙住他的眼睛,“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薛慈把她的手拿下来,扣在自己手里,“我也在这儿,不会走的。”
邹叡昏昏欲睡,又舍不得睡。她最后挣扎了一下向前,把脸贴过去,感觉一下子舒服多了,闭眼之前含糊地说了最后一句,“你在家里等我。”
薛慈微微侧过头,一个十分轻柔的吻印在她嘴角。
“只要你回来,就能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