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奴“嘿嘿”笑了几声,忙将霍去病引到窗边竹席跪坐,又端上热水,这才准备回话,思及这些天的生活,赵破奴一脸春风得意,嘴角不住上扬,“回主子,就在街上逛了逛,一时没注意时辰。”
霍去病见他眉眼含春,忍无可忍,可又想起今日来的目的,又将火气压了压,“哦?有心上人了?”
“嗯嗯。”头一次,赵破奴脸上浮现“不好意思”的神情,想起这两天的时光,实在算是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
霍去病眼神嘲讽,满脸不相信,“你行事鲁莽,哪会有姑娘家看上你!定是你一厢情愿罢了。”
一听这话,赵破奴胸中涌上一股子不服气,也许先前是自己一厢情愿,可现在却不是呢!孙芷美丽纯净的笑容似乎就在眼前,赵破奴忍不住又扬起嘴角,如今芷儿对自己可算是眉眼温柔,主子这等光棍岂会懂?
“主子,女子都喜欢主动勇猛的汉子,属下恰恰就是这一类型!如今我与芷儿如胶似漆,又怎是一厢情愿?”
“真的?”霍去病眉头一挑,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道,“你说得“女子喜欢主动勇猛”是何意?”
闻言,赵破奴顺势在他身边坐下,凑近道,“主子这就不知道了吧,再矜持的女子也经受不住热烈似火的追求,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主动些,喜欢哪个直接杠走,勇猛一些,再添些痴缠,大多女子都会心软的,她们一心软,这不就有戏了。”
霍去病若有所思,总觉得这个法子很怪,但又说不出怪在哪?再看赵破奴,确实用了这套,俘获了孙芷的芳心。他又沉思片刻,撩起衣袍起身,“好好对待孙姑娘,莫辜负了人家。”
“这是自然。”赵破奴忙不迭地回答,如今他的脑子里只剩芷儿,再也装不下其他东西,“主子,这就走了?你今晚来寻我有何事?”
“无事。”霍去病背手,施施然出了屋子。
后院,孙芷垂首徘徊在门前,思绪纷乱。许久,她抬手敲了敲门,低声道,“姑娘,可睡下了?”
“进来。”
屋内,案几上垒着几卷书简,蝉衣伏在案边,昏黄的烛火映照着半边脸颊,显得人愈发温婉恬静。孙芷轻舒一口气,心莫名跟着平静下来。
这些时日,她的心乱得很。赵破奴攻势太猛,让人不自主乱了心绪,下意识跟着一起沉沦,等到分开独处之时找回了理智,又一次次恼恨自己没韧性,而这恼恨只会持续到下一次相见,然后随着理智陷入漩涡再一次沉沦。
她想,她快要驾驭不住自己的心,要迷失了。
蝉衣抬眸,见她神情变幻,似迷茫,又似悔恨,轻声道,“怎么了?”
孙芷回神,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搓手指,语气犹豫,“主子,你觉得赵破奴如何?”
蝉衣恍然大悟,原来这姑娘要坠入爱河了。这些日子,赵破奴的追求她看再眼里,孙芷从排斥到欲拒还迎的改变她也看在眼里,两人郎情妾意,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只是,赵破奴此人太过野蛮,也太过自我。
思虑再三,蝉衣盯着孙芷,反问道,“你觉得呢?”
孙芷一怔后开始回忆,这些日子,赵破奴带她去赏大漠风光,讲述在匈奴时的所见所闻;又带她去逛街市,凡她拿了的物件和吃食,都毫不犹豫地买下;他还会从行商那买来芍药花,然后在清晨时送到她的房门前......也许开始时是强迫,但是过程中,她很开心。
她喜欢温柔体贴的郎君,源于丧母后的失爱,赵破奴即使不温柔,可是让她感受到了被爱,热切而浓烈的爱。
孙芷渐渐红了脸,颊上一抹绯红比之胭脂更加娇媚,“赵破奴,他很好。”
蝉衣会心一笑,“你看,你心里已经想好了,何必问我?”
孙芷害羞地垂眸,可眉宇间逐渐笼上轻愁,“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主子,我有些害怕。”
陷入情爱的人才会变得患得患失,蝉衣心一沉,眼神怜惜。赵破奴太过自我,孙芷与他算不上合适,可是什么又算合适呢?自我的人会为了爱而学会体谅吗?这些蝉衣不得而知。
“赵公子人不错,可不错的两个人未必能走到白首,感情之事,冷暖自知。也只有相处过,经历过,才能明白;如此,方才不会后悔。”蝉衣看着孙芷,跳动的烛火映入杏眸,一瞬灿若繁星,“莫怕,若真有那一天,医馆永远是你的退路。”
“主子......”孙芷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赶紧垂下头擦拭整理,再抬头时嘴角已然挂上一抹明媚的笑意,“主子,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