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外,霍去病裹紧薄被,背靠着墙,分外落魄。再观他面容,剑眉紧蹙,薄唇青紫,脸色苍白憔悴,可细瞧,皮肤下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赵破奴,把你家主子搬进去。”
“得嘞。”
谁知,赵破奴还未靠近,紧阖的双眸骤然睁开,霍去病下意识并掌切去,赵破奴慌忙后退,“主子,是我!”
霍去病回过神,见身边围满了人,又向蝉衣看去,原本凌厉的眼神变得温柔潮湿,“蝉衣姑娘。”
这还是以冷肃闻名的少年将军吗?刘闳暗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不出来,霍小侯爷挺能装的。
“姑娘,今日天寒,快些回屋。”
蝉衣皱眉,冷声道,“你不去另寻住处,却在医馆门前赖着,若是出了事,岂不是拉我下水?罢了,你先进来,我替你看看,若身体无碍,你再走不迟。”
霍去病欢喜极了,却不敢喜形于色,惹心上人厌烦,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狂跳,虚弱道,“姑娘,我无碍的,再说,还有它陪我。”
这时,他胸前的薄被里恰好探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喵~”
“昨夜大雪,它也无家可归,倒与我同病相怜,索性一起做个伴。”
被子掀开,露出一只通体乌黑的狸奴。它蜷缩在霍去病怀中,瘦弱矮小,就如同它身后的男人一般,皆是一副可怜兮兮的羸弱模样。
蝉衣克制地捏紧拳头,可脚还是不由自主地抬起,落下,一步步靠近他。霍去病心跳加速,还未反应过来怀中一空,狸奴已被蝉衣抱在怀中。
“罢了,都进来吧。”蝉衣抱着狸奴扭身就走。
吴朝金在一旁看热闹,怎么瞧怎么不对劲,这厮怎么知道阿桑喜欢狸奴,是巧合嘛?她小声嘀咕,“雪天哪来的猫?”
“这也说不准,也许就是碰巧有野猫呢。”刘闳捏着下巴随口附和,心里却门清儿。
一夜大雪,霍去病寒凝经络,侵肺腑,说严重也不严重,说不严重却需要比普通人格外注意,毕竟战场杀敌,他的身上受过不少伤,风寒引起旧伤并发,可不是小事情。
蝉衣开完药方,不发一言转身要走,霍去病连忙叫住,歉意道,“姑娘,待身体好一些我就离开,不让姑娘为难。”
闻言,蝉衣回头看他,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好,你先休息。”
蝉衣走后,刘闳偷溜进来,瞧着霍去病弱不禁风的模样,大咧咧道,“别装了,都是男人。”
霍去病冷哼一声,闭眸躺下,仍旧一副虚弱的模样。
刘闳在床边站定,霍去病虽耷拉着眉眼,嘴唇却抿得紧紧的,如此可怜又坚韧的模样,最能勾起女儿家的怜惜之心,可却打动不了男人。他只是好奇,霍去病怎么一夜之间开了窍,一招以退为进,竟将兵法融会贯通,重新回了医馆!
这很值得记下来学习!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方才在外面,你都是装的吧。快与我说说,你是如何想出这法子的?”
霍去病抬眸,想起那日醉酒,这厮也没替他解忧,于是不耐烦地翻身,冷声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男人喜欢女人一般分两种,一种心中喜欢,不加掩饰;另一种心中欢喜极了,却不露半点心思。很显然,他和霍去病都属于第一种,至于第二种,大概只有太子那般温淡之人才能做到吧。刘闳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有什么好藏私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不是对蝉衣姑娘有想法?”
霍去病又往床榻里边挪了挪,“闳公子没别的事先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刘闳吃了闭门羹,脸色憋得铁青,却又不敢动手,毕竟自己也打不过,只能暗暗诅咒,咒他永远得不到蝉衣姑娘的心!
另一边,吴朝金装着满肚子疑惑来找蝉衣,刚推开门,就见她蹲在地上,一手挠着狸奴的小下巴,笑容满面。
“这小东西还挺可爱。”吴朝金也在她身边蹲下,方才在外边,狸奴蜷缩成一团,现下舒展身子,这才瞧见它嘴边一圈以及四个爪子原来是白色。
“是啊。”蝉衣挑起腰间的丝带逗弄,狸奴伸出小白手抓住就往嘴里塞,后腿还不忘缠住,生怕带子落下,憨态可掬。
吴朝金忍不住上手抚摸它的头,“可想好给它取个名字?”
蝉衣思索了一下,“就叫乌乌吧。”
吴朝金挑眉,好敷衍的名字,刚想说什么,却见狸奴蹭着蝉衣的手,发出“呼噜噜”的响声。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对了,就这么让霍去病回来?”
蝉衣将小狸奴抱在怀中抚摸,淡淡道,“嗯,反正也待不到几天。”
“行吧。”吴朝金又看向乌乌,只见它翻着肚皮,一脸享受,嘴边还伸着舔毛忘收回的粉色舌头,怎么看怎么可爱,“小乌乌~快让我也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