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蝉衣又从后面收留的几个女娘中挑选三、四资质尚可者,分别派往附近的代郡、雁门郡,开设广济堂。
又是一年暑热,不同于南方的时雨如川,北境格外热燥。
长街上,一个商队在广济堂前停下,下一刻,骡车里走出一个绝美的女娘,引得周围男子无不目瞪口呆,忘了行路。
吴朝金抬头望着大气的牌匾,惊叹道,“这么大!”
牌匾大,院子也大,前后几条街,尽数括进了广济堂的围墙之内。
一个素衣女子笑着迎上来,“是吴姑娘吧,主子等您许久了,姑娘快请。”
生面孔?吴朝金皱眉,“你是新来的?孙姑娘呢?”
素衣女子笑道,“芷姐姐被主子派出去了,奴叫白束。”
约莫一刻钟,吴朝金被带到一座阁楼上,书案临屏放置,蝉衣跪坐案前,专心致志地用书刀刻字。
“做什么呢?”
蝉衣见吴朝金来了,眼神一喜,“来了!”
吴朝金跪坐案边,一手拥着细腰,一手拿起桌上的书简随意瞥了眼,“你在刻《孝经》?”
蝉衣将早已准备好的冰镇乳酪递给她,“小儿众多,给他们准备些蒙学课本。”
上谷一战后,多有走丢、失孤的小儿,蝉衣将他们悉数收容进广济堂,施一饭之恩,予学问之机,又有孤寡老人,令他们晚年有所养。
广济堂东边依稀传来阵阵读书声,令吴朝金颇为感慨,他们也许会成为大汉的未来。
她又转眸看向蝉衣,自打从帛书得知蝉衣要开办广济堂,她就一直蠢蠢欲动,恨不得马上飞到她身边,与她一起,“幼有所依,老有所养,阿桑,这真美啊!”
“可是,阿桑,这不像你。”她心中的阿桑最怕这些麻烦事,即使心存善念,也不会给自身添上这么些责任。
蝉衣一怔,缓缓推开吴朝金。
吴朝金不满地撅嘴,“你推开我!小没良心的,见不到你的这段日子我都快思念成疾了,还不让我好好抱抱!”
“你不说缘由,我就不问了,哎呦,别推我!”
蝉衣忍不住“扑哧”一笑,“我就是想让你坐直了,好细细瞧你。来,这乳酪是冰镇过的,浓郁解暑。”
蝉衣亲自喂了一勺乳酪,吴朝金这才作罢。
她们期间一直通信,所以吴朝金知道赤芍两姐妹去了南边,可孙芷不是没走嘛,“孙姑娘呢?”
这段日子,广济堂在北境各郡皆开办起来,蝉衣有时也会分身乏术,“我让她去陇西郡跑个腿,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吴朝金暗暗咋舌,如此短的时间就能大开大办,耗费资财可想而知,即使有行医诊费填补一二,可仍旧是个无底洞,她的金兰还是很有钱的啊!思及此,吴朝金抱住她的胳膊,腻歪的蹭上去,“以后若是缺钱,可得借我呀!”
蝉衣很是头疼地点点她的脑袋。
叙旧结束,二人正准备将吴朝金带来的药材清点入库,白束就来通报,说是孙芷回来了。
孙芷提裙小跑,待到蝉衣跟前,喘地说不上话。
吴朝金探头看向她身后,打趣道,“孙姑娘身后跟着什么豺狼虎豹,竟吓成这样?”
孙芷瞧见吴朝金,眼睛一亮,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惊喜道,“吴姑娘来了!”
吴朝金笑着点头,“我还带了礼物,待会自去挑些喜欢的!”
“谢姑娘!”孙芷瞧着蝉衣脸上挂着温淡笑意,心中想着,吴姑娘回来可太好了,若是赤芍她们也在,想必亦是欢喜不已。
突然,思绪一转,她想起方才被打断的话,连忙开口,“姑娘们猜猜,我从陇西郡回来路上,遇见谁了?”
吴朝金笑笑,眨巴眨巴大眼睛,“总不会遇见你的情郎了吧?”
她本为打趣,却不想真猜准了,孙芷霎时红了脸,“姑娘怎么知道?”
吴朝金亦是一惊,“真猜准了?”
孙芷点头,又看向蝉衣,继续道,“我在路上遇见了霍公子和赵破奴,他让我给姑娘带话,等忙完就来找姑娘。瞧方向,是往北地郡去了。”
蝉衣一愣,还未回过神,乌乌不知从何处过来,蹭着她的裙角。
“喵呜~”
吴朝金一把将它抱起,笑眯眯地晃着它的小肚子,“许久未见怎得瘦了?”说着,她悄悄瞥一眼蝉衣,意有所指道,“莫不是因为吃不到霍公子做得吃食?也对,霍公子厨艺精湛,我亦想念不已。”
吴朝金舔舔嘴唇,瞧地孙芷笑出声,“姑娘又猜准了,乌乌挑食极了,霍公子一走,它吃得愈发少,我们姑娘也是,你们走后,食欲一直不振。”
“哦?”吴朝金看过去,就见蝉衣偏开头,眼神躲闪。
“瞧着天色不早,库房还有东西需要整理,快些干活。”
蝉衣率先走了,吴朝金眯眼也跟过去,只留下孙芷立在原地。
“姑娘们,等等我,我也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