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路游览,一路惊叹,不知不觉已是饥肠辘辘。
刘闳瘫在地上,精疲力竭,“还要走多久?”
霍去病计算路程,又见蝉衣脸色微微泛白,便道,“就在此处歇歇吧,待用完午膳,我们再去落日崖,运气好能赏到绝美落日。”
一听吃饭,刘闳再也顾不得其他,“好好好,就听你的。”
霍去病将为蝉衣单独准备的膳食端到她面前,笑道,“你先吃,我去前面探探路。”
蝉衣拽住他,又从食盒中挑出几样糕点放进绢帕,递给他,“路上垫垫。”
霍去病接过,眉眼弯弯。
霍去病走后,蝉衣还未吃上几口,公孙敖便拿着水袋走了过来,他望着霍去病离开的方向,轻笑一声,“霍将军对姑娘不一般呐。”
蝉衣放下糕点,语气淡淡,“公孙公子心细如发,专爱盯着女子之事打探,直教人无言,不过,公子已观察我多日,可瞧出我是何方精怪?”
公孙敖自命君子,何时被人这般讥讽?他后退几步,与蝉衣拉开距离,“姑娘勿怪,实在是故人对我太过重要。”
蝉衣一脸无知,反问道,“哦?此人是谁?她既然与我相像,莫不是我家中姐妹?公子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帮您打探一二。”
公孙敖细细盯着她,细细比对下,也觉自己可笑,这段日子,他从旁观察良久,这个温柔寡淡的女子又怎会是从前盛气凌人的女孩。
“也许是在下看错了。”
蝉衣弯起唇角,她就知道,自己与公孙敖并不熟识,他辨别自己也多凭感觉,只要多加注意,他根本不会再起疑心。
思及此,她宽慰道,“看错人是常有的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只是见公子如此神伤,看来你很在意她?”
公孙敖一怔,脑中渐渐浮现一个女子,只是此人并不是窦木桑,而是那个孤傲冷清,皎若明月的淮南王女-刘陵。
不知过了多久,他神色落寞,垂下眉眼喃喃自语,“我不在意她。”
不巧,霍去病刚刚返回就看到这一幕。
公孙敖一脸神伤地站在蝉衣面前,眉眼情意翻涌,仿佛神魂已不附体。而蝉衣蹙着眉瞧他,一脸同情,也许那不是同情,而是已经被公孙敖这厮感动了。
霍去病捏紧指尖,胸中翻涌的醋意逐渐燃成熊熊烈火,他闪身挡在二人之间,冷声道,“公孙敖,你不饿吗?”
公孙敖瞬间回过神来,他点点头,神思不属地转身离去。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他很想挤出一丝笑来,可是办不到。
“姑娘,他与你说什么了?”霍去病蹲下身子诱哄着,瞳孔中黝黑的漩涡似乎能将人拽进无底黑洞。
蝉衣瞧他一眼,缓缓垂眸。当年,阿陵冠绝长安,追随她的少年不再少数,要数其中痴情者,公孙敖绝对排的上名号。他时长打探阿陵行踪,只要阿陵在的地方,他必在,因自己与阿陵常厮混在一处,这才让公孙敖注意到她。
只是有阿陵在侧,他一颗心又怎么二用,因此也只是比旁人多见了几眼罢了。
蝉衣拈起糕点,阿陵的事不能对别人说,遂摇摇头,“没什么。”
霍去病不死心地又问一遍,“真没什么?”
蝉衣皱眉,“阿疾今日有些奇怪。”
他奇怪?霍去病冷笑一声,“姑娘喜欢吃如意糕,却又不忘拿着张破饼,当真是三心二意。”
蝉衣听出他的意有所指,眯了眯眼睛,“阿疾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霍去病已然快要克制不住心中的妒火,愤然起身离去。
蝉衣阴沉着脸一动不动,这厮是不是也脑子不好?
吃过午膳,几人又往落日崖出发。
吴朝金和刘闳仍旧嬉闹在一处,公孙敖和赵破奴也依旧孤单独行,唯蝉衣与霍去病从上午的结伴同行,变成如今的一前一后走着,落在队伍最后。
吴朝金不停的回头观察,小声蛐蛐,“他们吵架了?”
刘闳将她的头掰正,劝道,“感情的事莫多管,让他们自己解决。”
闻言,吴朝金看了看赵破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蝉衣与霍去病因各怀心思,不知不觉已经掉队很多,待到岔路口,霍去病突然拉住蝉衣手腕,往左边的路口走去,“我们走这边。”
蝉衣一懵,抬手指向右边的路,“可他们……”
霍去病轻笑出声,“别管他们,信我。”
蝉衣就这样迷迷糊糊跟着霍去病走了左边的岔路,等走了一会,这才发现霍去病仍旧牵着她的手腕,她连忙挣脱开,小脸微红,“公子为何选这条路?”
霍去病一愣,语气颇有些委屈,“姑娘怎么不唤我阿疾了?其实这两条路都能到落日崖,只是吴姑娘他们那条路景致与之前差不多,而这条却不一样,姑娘走走便知道了。”
蝉衣抬眸,“阿疾中午就是来探路的?为何不与朝朝他们说?”
霍去病凝眸盯着她,淡淡道,“人多会坏了景致。”
因着先前的不欢而散,蝉衣没有多问,跟着走了一会儿,宽阔的山路逐渐变成崎岖的山石,她立在原地,有些踌躇,“阿疾,这路怎么走?”
霍去病凑近一步,他个子很高,身影顷刻覆盖满身,蝉衣戒备地后退一步,就见他不再上前,只是攥起拳头抬起胳膊。
蝉衣一下明白他的意图,犹豫片刻,她用衣袖裹紧手,隔着厚厚的料子,搭住他的小臂。
即便如此,可疑的红仍旧爬上她的耳尖。
走了片刻,即使搭着人,蝉衣仍旧有些力不从心,脚底被石头硌地酸疼。她抬头看着走在前边的背影,眉头紧蹙,可即使满腹怨言,她只是暗自咬咬唇。
又走了一段路,霍去病停住,蝉衣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胸膛,待反应过来,她急忙后退,却又被霍去病拽到身边。
“公子究竟何意?”蝉衣再也忍受不住,她欲出口呵斥,却被霍去病打断。
“姑娘抬头四处看看。”
蝉衣抬头,却见她已经置身于一片丛林中,这里有沙东青,也有紫茉莉,还有穿过丛林涓涓流淌的水洼清泉。没想到,北境竟然也能看到南方才有的精致与诗意,实在不枉此行。
蝉衣满腹怨气顿时尽散,她指了指前方,笑道,“阿疾。我想去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