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般的语气,任逸却头一次不觉得讨厌。
军团总部虽然不及帝都中心区那样繁华,但毕竟常有高层领导来这里开会视察,待客的设施也算全面。
刘羽琦领着任逸去了一家她勉强看得上的咖啡馆,进门后,暖气将她们身上的雪花融化,头发湿哒哒的。她挥动着微风拂过任逸滴水的发梢,像只捉迷藏的小兔子。
任逸被她逗笑了:“我体质还不错,不会感冒的。”
刘羽琦轻哼了一声,靠坐在沙发上。“任艺……我本来早就把你忘了,但你这个人仅仅是改了名字,身份没变,稍微一查就想起来了,真是一点儿挑战性都没有。”
“我改名字又不是为了换身份……”任逸苦笑道,“那么久远的事情,没想到咱们俩都还记得。”
……
“两杯热拿铁,再来两份你们这儿招牌的甜品。”
刘羽琦的十岁生日宴办得相当隆重,当时邀请了帝都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人。任逸的家庭条件还不错,勉强算是高资产了,自然也在被邀请的范围里。不过宴席上比她家优秀的家庭不在少数,孩子们更是多得数不过来,任逸最终也只能老老实实坐在稍远的位置看大屏幕。
那时候安排了一个抽签的环节,任逸与其他几个孩子被抽中去台上与小寿星做游戏,别的小孩有说有笑,唯独任逸除了祝贺以外一句话也没多说,安静站在外围配合他们玩闹。刘羽琦从那个时候就注意到她了,说她脑子笨吧,这人偏偏细心得很,小孩子玩起来不知分寸,哪个人举止过分了,她都会小声提醒。
刘羽琦年纪不大,心思却比同龄人成熟几分,面对任逸,她自然会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她在宴会后就叫人查了任逸的底细,遗憾的是,任逸当时被家里安排和别的小孩处好关系,她可不喜欢跟别人分享友情,也不想仗着自己的身份要求任逸对她言听计从,索性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任逸听完她单方面的回忆,喝了一口咖啡,缓缓道:“你的记忆比我清晰。”
“哼,你那时候怕是满眼都是那个贵族小少爷吧?”刘羽琦状似漫不经心的搅动着咖啡,“你们俩……现在如何了?”
任逸道:“我们家落魄以后,就没有来往了。”
刘羽琦道:“活该!你爸妈真是眼瞎!”
任逸:……
“我这么骂他们,你不生气吧?”刘羽琦补了一句。
任逸摇摇头:“没事,随便骂。”
她与父母的关系……其实也说不上感情深厚,她本身就是领养的,家里看她长得端庄大气,只拿她做联姻的工具。听说刘羽琦与刘金康时常吵架,任逸反倒有些羡慕他们。
“不管怎么说,既然缘分让咱们俩再次相遇了,我交你这个朋友。”刘羽琦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递给任逸。
任逸一开始以为是名片,但掂在手里的分量明显偏重。卡片上只有一枚芯片,旁边印着军团的标志和一串数字。“……银行卡?”
“是身份卡!”刘羽琦道,“有了这张卡片,军团里的人就会知道你是我刘家的人,就没人敢欺负你了。如果你将来想离开Z市去任何地方,只要在军团的管辖范围内,这个卡片都能派上用场。”
这大小姐的脾气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任逸忘不掉她逢人就要怼两句的毒舌,也忘不掉了她对待楚言那副嚣张跋扈的姿态,只是和如今的她对比起来,难免会有一种违和感。
似乎某个转态是刻意伪装的表现。
任逸试探道:“我觉得你人挺好的,但为什么要在调查部扮白脸?”
刘羽琦挑了下眉,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兴许我现在的表现才是伪装的呢?我本来就是个尖酸刻薄的人。”
任逸摇摇头。“坏人装好人,我能感觉到不对劲。”
刘羽琦道:“你看人这么准?那你觉得方强山是好人还是坏人?我爸是好人吗?”
任逸道:“方老先生是好人中的坏人,你跟他没有利益冲突时,他不会害你,甚至有可能对你出手相救。领袖……我觉得他挺和蔼的。”
刘羽琦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他?和蔼?你是没见过他私下里有多严厉!”
任逸笑了笑:“你是他唯一的孩子,不出意外的话也是人类未来的领袖,他当然会严厉一点。”
行吧,刘羽琦再次意识到,自己的确说不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