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料到了他可能会死,但……太快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她都没来得及从实验者的身份中脱离出来,猝不及防间就直面了死亡,而且是她一手造成的死亡。
森森看出了她的犹豫,主动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是我杀的他,你只是实验。”
“不用安慰我,我没有在自责。”任逸感受到野葡萄传递来的妖力,女人身上的藤蔓生长、结果,一切只发生在瞬息间,“我有种预感,实验可能要成功。”
话音刚落,女人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那架势与男人如出一辙!
“糟糕,得先稳住她!”
森森想要上前帮忙,可她对治愈手段一窍不通,见任逸正全神贯注的往女人身体里注入力量,看样子也没心思理会她,只好站在一旁干看着。
绿光源源不断的从任逸的指尖流出,灌入女人的身体,抽搐渐渐有了缓和的倾向。这症状与癫痫发作极为相似,任逸拉住她的双腿往后拽,让她避开身后的床头柜,由坐姿改为平躺。
女人的意识在治愈力的作用下清醒了几分钟,那双眼睛瞪大,仿佛要将眼珠甩出去。
“你——你!”她的咬字很模糊,嘴张开了半天才吐出这一个字。
任逸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
“杀……”女人仍旧坚持着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也许是意识清醒的缘故,她的身体平复下来,只是呼吸仍有些急促。
任逸的视线几乎要钉死在她的嘴唇上,只等着下一个字。
杀?是在谴责她杀人吗?
然而,女人接下来说出的话却令她脊背发凉:“杀……杀了我!”
任逸按着她肩膀的手被她一把扣住,森森见状,举起剔骨刀冲上来。
任逸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你想死?”任逸的问题很直白,又带着实打实的不解。她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求死者的心态。
女人的声音微弱,这次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我……感染了,不想……变成怪物。”
“我明白,能给我个机会吗?”任逸擦掉她额头上因为痛苦而凝聚的汗液,动作温柔,“我想试着救你,但过程会很痛苦。”
尽管野葡萄吸收了大量的妖力,任逸也不敢保证实验一定能成功,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失败了,我会帮你了结生命。”
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在半分钟的犹豫之后,她终于点了点头。随着她的动作,泪水滑落下来,打湿了藤蔓。
“放过……我的孩子。”
任逸的心脏仿佛被揪了一下,她的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手中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下。
树妖的治愈力远比普通治疗师要高,但也撑不住任逸这样挥霍。她隐约察觉到体内的空虚感,这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空虚。上次是在帝都进行能力测试,3秒钟内耗尽了她全部的力量,整个人虚弱得完全动不了。
“我治疗多久了?”
森森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
任逸说不清现在是该担忧还是该高兴,她已经能在全力输出妖力的情况下硬撑半小时,也算是一大进步了。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妖力的流动。
任逸刚刚成为医院实习生的时候,同事们都羡慕她拥有无穷的妖力,但实际上,妖族的妖力确实比巫族要多一些,却绝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假如现在收手……那就前功尽弃了。
任逸道:“你看好我的状态,如果我出了事,不用管我,直接离开这里,那些妖人伤不了我。”
森森点了点头:“明白。”
绿光的映射下,女人腹部的伤口裂开又愈合,如此反复。血肉仿佛生出了意识,不断纠缠着。
任逸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指甲因为不堪重负而崩裂开几道裂缝。
“你不对劲……”森森凑近了观察,那指尖隐约有些僵硬,木质的纹理令人挪不开眼,“妖力要用光了。”
任逸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在木质纹路的掩映下,一片叶子悄然生长,叶脉中流动着淡淡的妖力,却不是她的力量。
糟糕,是野葡萄传导的反噬!
任逸发了狠一般,将更多的妖力输送出来,绝对不能让那股不纯净的力量停留在自己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