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遇难者已经救回来了,任逸的困意涌上大脑,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
任逸又做了和之前在天泽家做过的一样的梦,她遇到了慕容拓。那个混蛋说的话与上一次的梦境别无二致,他消失以后,第二扇门出现了。
她自如地开门,里面依旧是一张圆桌,两把椅子,只是这次坐在那里的人由慕容拓换成了惊蛰。“我等你很久了,要喝杯茶吗?”
任逸坐下来,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茶具,那上面画着古朴的花纹。“我是不是有什么自己未曾察觉的心理创伤,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的做这种梦?”
“也许是因为你心中对于某些真相的向往吧……又或者是桑榆的力量让我们找回了一部分记忆。不如试着把这一切都走个遍?”惊蛰穿了一身古制的衣服,长发用柳枝随意地挽起,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任逸还是怀念她以前穿的那件朴素的粗布衣衫,手腕上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任逸接过她递来的茶,细细品味,却不禁皱紧了眉头:“这茶怎么……”怎么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惊蛰微笑,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梦里不知滋味,待醒来便知晓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苏醒?”
“你奔波了一天,自然要等休息够了。”
任逸重新举起杯子,那里面的味道愈发浓郁了,她倒也不讨厌这股血腥味,只是混在茶水里总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喝的究竟是不是正常的东西。“在苏醒之前,我们只能在这儿干坐着吗?”
“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惊蛰微笑,“等故事结束,你就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了。”
任逸沉默,要自己去感受不同的故事,然后拼凑出一个自己根本不理解的“真相”吗?
惊蛰的眼睛望向远方,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属于柳树的香气在任逸身边环绕着,带她揭开了一段尘封了500年的历史。
惊蛰第一次见到自由,是在五百年前。
那时,自由还没有名字,人们都叫她“龙阿妹”。她只是村子里一个普通的女孩,而惊蛰是村口站了200年的一棵柳树。
都说草木无情,龙阿妹却最爱这些倔强的生命,就像她深爱着自己养的每一只小虫子。
久而久之,柳树在爱意中诞生了意识:“小姑娘,你怎么了?”
风吹过,柳树飘下一片绿叶,盖在了自由的头上。她抬头,泪眼朦胧。
那是一个漫长的冬天,雪下得很大。她才发现,刚才飘下来的是树上的最后一片柳叶了。
“你……你要睡了吗?”她紧紧握着细长、干枯的叶片,伸手小心翼翼地贴在树干上。
很冷,很冰。
她问得很轻,柳树没有回答。
那片树叶被她小心的珍藏在首饰盒里,日子和往常一样。新的一年,她十六岁,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春雷始鸣的那天,自由再次拒绝了王婆的说媒。她的样貌并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清丽,只能算得上普通,在500年前的社会,这样没钱没权的阿妹是最不愁婚姻大事的,龙阿妹却迟迟没有出嫁。村子里教书的李夫子看上了她,请媒人去了两次,他说事不过三,第三次定在了惊蛰这一天。
龙阿妹像往常一样打开首饰盒,对着那片枯黄的柳叶发呆。万物皆有灵性,据说惊蛰这天大地复苏,不知那棵柳树……
没来由的,龙阿妹感到心中的冲动,她不顾父母的劝阻,执意朝着村口奔去。
“小姑娘,你一直在等吗?”
龙阿妹听到那声音,顿时潸然泪下:“是的,我一直在等。”
我一直在等,每日每夜都在等。
可是没人知道我在等什么,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抱歉,这次睡得早了些。”柳树原本僵硬的躯干扭动起来,龙阿妹吓得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原本树的地方站了一个女子。
一身淡绿色外袍,步履轻盈而坚定,那张脸与她极为相似。
那姑娘走过来,就这样迎着冬末的风走过来,张开怀抱,轻轻的护住龙阿妹瘦弱的身躯,原本冰冷的枝干变得异常温暖。“以后都不会让你等了,好吗?”
龙阿妹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初春,冷气未散,她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
“好。”
……
一觉睡到傍晚,外面一阵敲门声将任逸吵醒。
“谁?”她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连外面的棉服都忘了脱,她随手梳理着长发,一开门就对上了贝壳的视线,小狗又变成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