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巷道：“你要不要参与祝神？下周中秋，天雪山的神力会发生波动，到时候祭祀神明的人会获得埋藏在山体里的神力，那是当年冰神最稳定的力量，或许可以帮助你稳固体内的神力。”

“有什么条件吗？”任逸记得先前在T市太平就带过去一张祝神的名单，当时天泽内定了森森，似乎……还有一个名额？

天泽看出了任逸的想法，冷哼一声：“那个多出来的名额是给寅君的，你想都别想。”

满月道：“可是我记得寅君已经220岁了吧，你这族长可不能徇私舞弊啊。”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天泽随手抓起身后的抱枕，朝他砸过去，而后看向任逸，“你不是我们虎族的妖，想参加就凭本事去训练场拿一个名额回来。”

“训练场？”

森森解释道：“三星首席拥有与各位族长们共同祭祀的资格。”

“不如你下一个就挑战森森？”尹巷看热闹不嫌事大，“森森可不能手软啊！”

森森的眼睛亮起来，猫头鹰的大眼睛在夜间格外有神，任逸压力很大……

深夜，天雪山上大部分部落已经安静下来，而鸮族不同，猫头鹰的咕咕声响彻黑夜，江远早已经习惯伴着这阵诡异的声音入睡了。

但今天，杨峰韩难得挑了个不合时宜的节点来看望他。

“你受伤了？”江远敏锐的注意到他缠绕着绷带的右手。

杨峰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没打算解释这伤的来源。他借着火系的妖力照亮整个地牢，而后坐在江远的床边，特意挑了左侧的位置。两人挨得很近，就像他们高中同桌时那样。

“今天，我遇到任逸了。”

江远没有避开他的接触，只是安静听着。

“她说你是个很好的人，我说她不懂你，你们俩才认识多久，有咱们俩久吗？她凭什么随意揣测你当初逃离的原因呢？”杨峰韩不等他回答，他早就习惯了自说自话，高中时期，他们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你来这里多久了，我问过你多少次了，你还是不打算跟我聊聊吗？”

江远沉默半晌，声音紧绷：“聊什么？你想了解什么，随便查一查当时的新闻就会知道了，何必问我？”

杨峰韩道：“我想听你说。”

月光透过墙壁上的那道缝隙照进来，江远很喜欢月亮。温柔的一道光落在他脸上，睡梦中就能回到Z市，回到他还是受人尊敬的战士的时候，或者更早，回到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而杨峰韩手中的火焰比月光炽烈，这本应更加温暖的光芒在江远看来却透着无尽的冰寒，仿佛比天雪山最冷的石头还要令人绝望。

“我来这里多久了？”他忽然开口。

杨峰韩想都没想就说出了答案：“六个月零五天，下周就是中秋节了。”

“嗯……”江远抬手，任逸先前留给他的治愈力小球并没有被守卫搜走，他沉默着拉起杨峰韩的手，解开上面的绷带。

杨峰韩也不着急让他回答，他已经等了六个月，也不差这几分钟。

“任逸来过。”江远说着，将泛着绿光的小球放在杨峰韩的手背上，那里的抓痕纵横交错，深可见骨，“她给我留了这个，但我不想用。”

杨峰韩道：“为什么？”

“……我不配。”江远的声音很轻，这句话却似乎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任逸看人一点儿也不准。”

江远手上的动作已经尽力放轻，杨峰韩还是感觉伤口被他拉扯了一下。“疼！”

江远动作一顿，放开他的手，任由那颗小球在他手背上释放治愈力，看着伤口逐渐恢复成淡淡的疤痕，他终于勾起唇角。“这是我来这里的六个月里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如果你想，你可以有更多正确的决定。”杨峰韩抚摸着手背上的疤痕，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被忽略，“我希望你现在想到的不是如果当初。”

江远别过脸去，这人总是能看穿他的心思。“对不起。”

杨峰韩挑眉：“如果是为当初的逃跑，你已经道过歉了。”

“不，是为了我的隐瞒。”江远道，“我没你们那么优渥的家庭条件，我爸撞死过人，我妈送我上的高中，同学们都知道，我不信你没听说过。那畜生服刑期满后还持刀抢劫，我实在没有脸面再跟你做朋友，所以我跑了。如果我当时知道你真的冲进去了……算了，说了也改变不了现实。”

他的心跳因为亲口揭露秘密而加快了节奏，胸口剧烈起伏着，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你到底想要什么？非要逼着我亲口承认吗？”他因为情绪激动而接近破音，泪水也不受控制的涌出来，“是！我就是自尊心太强太敏感，我被他们嘲笑怕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嫌弃我的人，我不希望你看到我糟糕的一面，我害怕你跟那些人一样看不起我！”

可事实是，杨峰韩从来没有看不起江远，反倒是江远自己总是看轻自己。

杨峰韩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服软，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满足。面对这个疯狂抹眼泪的朋友，他一时间能想到的只有安慰。

“现在有一件可能会丢了性命的事，只要你肯干，我就放你出去。”

“不干。”江远没有丝毫犹豫，“我死也不会为鸮族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