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新生的树枝被砍断,断裂处渗出粘稠的树汁,混合着植物特有的清香,这股味道飘荡在擂台上,观众席的草食动物们忍不住发出期待的轻呼。
森森见一击未中,于是借力腾空而起,双臂展开化作翅膀,利爪微微蜷缩,爪尖勾着几片破碎的树皮。她没有说话,而是瞄准了任逸的脑袋,俯冲下来!
任逸的反应速度在同等级的客人中算是中等偏上了,她咬紧牙关后撤一步,树枝凝聚在头顶,形成一道坚韧的防护罩。
森森的利爪无法突破这道钢铁一般的防护壳,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想赢的话就攻击我,还是说,师姐你只有这点逃跑的本事?”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激将法,但只有森森自己清楚,这是她一直想说而又不敢说出口的话。
任逸究竟是什么?森森拜入天泽门下时,师父说她有个师姐,只不过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了。一直以来,森森都很期待有天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师姐,看看能被师父看上的妖族究竟有多强。然而一百年过去,天泽终于将师姐介绍给她认识,对方却是一课二十多对的树。
这样的心理落差导致森森始终无法认同任逸的身份,她自幼跟着天泽长大,师父平日里待人接物是什么态度,她心里清楚得很,正因为清楚,所以才会感到不满,感到嫉妒。明明都是师父的徒弟,凭什么任逸受到的关注就比自己多得多?
她咬着牙,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略显沙哑:“得罪了!”
任逸不等她说完,已经操控着先前埋下的树根生长起来,朝着森森刺去!
树妖的战斗需要配合绝对的场地优势,如果没有优势,他们也可以自己创造场地,但这个过程需要一点时间。这便是任逸面对先前的两次攻击时都选择了躲避的原因。
刚刚的攻击只是为了吸引森森的注意力,整个地下训练场忽然间剧烈震颤,在妖力的催化下,无数粗壮的根须破土而出,犹如蟒蛇一般缠上她的身体。
森森的双脚被牢牢捆住,她不得不挣扎起来,妖力凝聚在脚踝上试图挣断树枝,却不曾想,她用力的一挣之后竟然什么都没发生,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树枝吸收!
“狡猾!”她暗骂了一声,终于收起妖力,转而使用最原始的利爪强行划开树枝。铁桦树的树枝本就僵硬,要做到缠绕脚踝的程度,任逸用的必然是树枝上最软的部分,而这恰恰成了“锁链”的弱点!
任逸察觉到森森即将冲破限制,她紧急又添了几根树枝,却已经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恢复自由,飞向上方。
“刚才你明明有机会杀我。”森森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不带有一丝感情,但对于她来说,说话本身就是一种抒发负面情绪的最好办法,“我说过我不会手软,除非你真正打败我,否则别想从我身上跨过去!”
她说得没错,任逸刚才的确有机会直接用树枝将猫头鹰一击捅穿,但她要的不是让森森死,而是要她输。就在森森腾空而起的瞬间翅膀张开,而腹部的弱点自然而然暴露出来。
“啊!”胸口被贯穿的剧痛让森森眼前一黑,双翅短暂的失控,她以为自己回从上面摔下去,却被任逸的树枝挂起来,像一只准备风干的烧鸡。她的胸口火辣辣的疼,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树枝在身体里搅动,冰冷而致命。
任逸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你可以投降,我会立刻帮你治疗伤口。”
“想都别想!”森森的手抓着树枝,剧痛让她几乎昏厥。胸口的树枝似乎已经插进了肺部,一旦拔出来就是一场关乎生命的大出血。
任逸的树枝上携带着她的妖力,这股力量本应用来治病救人,眼下却几乎要杀死森森。她毫不怀疑,假如双方正式交战,自己会死得有多惨。
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人。森森狼狈的想,倘若自己没有认输,立志要和任逸拼个你死我活……她究竟是在嫉妒任逸,还是在折磨自己?
败局已定,森森闭了眼,艰难道:“你赢了。”
若论起战斗经验,任逸远不如森森,但这棵树似乎有着与生俱来的战斗天赋,可惜这么好的苗子非要去当奶妈……
任逸将满身是血的森森从地上捞起来,把她抱在怀里,妖力凝聚在胸口的血洞上。
她的身份牌变得滚烫,信息已经变更:任逸,树族,三星12。
森森暂时陷入虚弱状态,她不着急起身,反而就着这个动作抬手摸了摸任逸的头发。先前看到的资料里说,任逸昨天在战斗时主要使用的就是头发,她便错误的以为对方只有这一个武器。
今天的打脸倒是给自己上了一课。
周身弥漫着铁桦树特有的苦涩气息以及森森自己身上的血腥气,她躺在任逸怀里,感受着伤口处的血肉正在迅速愈合。擂台上方的灯光打在她脸上,也照在任逸头顶的发梢上,森森只觉得这一切刺眼得很,却又没力气让任逸帮自己换个地方。
森森的手划过她的长发,轻轻按在任逸的手腕上,阻止了任逸的进一步治疗。“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不用为我耗费太多力量,留着继续挑战下一个人吧……师姐。”
这是自两人认识以来,森森第一次叫“师姐”叫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