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连任逸自己都没当回事的过往,却被李倩挖出来了。
“你如果是个普通高中生,他们也就不会费心思打击犯罪了。”李倩用眼神示意,轻声道,“这帮人可不是官方的。”
任逸对上那警员的视线,对方冲她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这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几人核验身份后依次进入园区。
大门正对着的高楼外装有铁丝网,警员将她们放在入口处就离开了,他显然没有进入的权限。
李倩拒绝了高楼前台的接待员,自告奋勇的走在任逸前面,领着两人上楼。这地方她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高跟鞋在楼梯间嗒嗒作响,引得几个近处牢房里的犯人好奇地探出头打量她们。
“其实这俩人早就伏法了,你那时候还在T市跟着天泽大人救人呢。”李倩道,“本来我在你的身份暴露以前就在查了,别误会啊,这是正常的调查部成员登记必填内容的核实过程,合法合规的。”
刘羽琦挑眉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拆穿她那点小心思。
“但我查来查去,得到的结果都是清一色的官方报道,多亏了军团后来提供的秘密网站。”李倩察觉到刘羽琦的视线,嘴角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真相,我哥看完之后说既然这样,那也别浪费这次机会了,先把人抓起来,等你哪天心情不好了就带你过来。这地方管的不严,所以医护系统强大,放心玩。”
任逸觉得李茂不会说出后半句这么失礼的话。
越往里走,任逸的心也跟着沉下来。一些刻意被封锁起来的记忆冲破牢笼,直击大脑。
她记得父亲把她捆起来殴打的那天,他喝了半瓶葡萄酒,雪白的衣领上还沾着酒渍。他刻意收着手上的力道,好让任逸疼得喊叫却又不至于真的被打死。
她还记得父亲边打边骂,嘴里叽里呱啦一大堆话,她只记住了重复次数最多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老子养了你十八年,现在全白费了!
父亲拽着她的领口将她拎起来,一拳打在她脸上,母亲吓得失声尖叫。
“老公别打脸啊,丑了就不值钱了!”
……
任逸猛地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差点撞上前面的李倩。
“想什么呢,我们到了。”
房间很干净,纯白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目力所及的地方只有两张单人床,桌子都被刻意打磨成了圆角,上面看不到任何尖锐物品,这家“精神病院”的确很用心了。
任逸没有着急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被丢在床上绑住手脚的两人,那两张脸曾陪伴了她整个成长时期。
“你还好吗?”李倩见她犹豫,关切询问。
“我不明白。”任逸的目光在两人缠绕着嘴部的胶带上扫了一眼,知道他们无法回答,于是将问题抛给了李倩,“我不明白他们当初为什么要卖掉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带过来这里。”
恨意需要发泄,感情需要冲动,可任逸没有恨意,更不懂得冲动。李倩给了她一块世界上最美味的蛋糕,这块蛋糕名为“复仇”。传说中没有人不会为这块蛋糕所折服,可任逸是植物,她没有味觉。
李倩道:“这也就是我们明明那么早就抓到了这俩人,却迟迟没有带你过来的原因。”
消除一切可能影响任逸为人族效力的隐患——李茂临走前是这么交代的,而现在,李倩别无他法,只能选择孤注一掷。
“你可以随意对待他们,放他们走或是玩一玩,就算杀了他们也无所谓,工作人员会为你处理好一切善后的工作。”
随着李倩的话音落下,床上的两人剧烈挣扎起来。
“我一直以为调查部是纯粹的好人阵营,原来你们也搞私刑这一套。”这倒是让任逸开眼了。
李倩纠正道:“这里与调查部无关,与军团也无关。”
父亲以前总是吹嘘他新买的高级腰带,母亲最自豪的也是她满衣柜的各种礼服,如今两人都穿着最朴素的病号服,任逸竟然有些不适应。她走进房间,撕下他们嘴上的胶带。
“我只有一个问题。”她沉沉的呼出一口气,“你们……”
爱过我吗?任逸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一直以来,任逸都以他们的需求为重,一切听从父母的安排。离家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任逸都找不到自己该往哪条路上走。去上大学吧,学校没得选。加入调查部吧,也没得选。就连后来成为特级治疗师都是在被别人推着走。任逸不讨厌这种感觉,相反,她依赖于从别人身上获取价值,哪里需要她,她就会去哪里。
“你们……有为我感到骄傲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