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天真可爱,倒是让这殿里的气氛松快了不少。”浮千楼这话并非客套——方才聊及沙陀战事的紧迫感,确实被古泽这一闹冲淡了许多。
古泽咬着奶糕,含糊不清地插了句嘴:“祖父,我听说你们要一起打坏人?那我能不能跟着去看呀?我也想帮你们!”
古阙无奈地敲了敲他的额头:“你年纪还小,好好在王城待着就是,等你长大了,有的是机会帮祖父做事。”
古泽撇了撇嘴,却也没再反驳。
钟诺玲也没再多问,只是看向古阙:“小殿下那日到底是怎么被掳走的?难道是歹人混进了王城么?”
若真是这样,那些贼人也未免太过猖狂。
古阙看向古泽,“你自己跟两位说吧。”
“也没什么,”古泽摸了摸后脑勺,看了眼祖父的神色,才慢慢道:“我想去城外的市集看杂耍,又嫌护卫跟着麻烦,就偷偷跟着祖父后面溜出了王城。出了王城后,我便悄悄离开祖父,路上碰到几个人,说能带我去前排看,我跟着他们走了一段,喝了他们递的水就没力气了,再醒来就见到你们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多半是怕被古阙责骂,想来途中定是受了不少惊吓。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贪玩本就正常。
古阙只有这么一个孙子,平日里定然看得极紧,生怕出半点差错。孩子想自己去寻乐子,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运气实在太差,早被人盯上了。
“真是多谢三位,”古阙叹了口气,“要是古泽真出了什么意外,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王千万别这么说,小殿下福泽深厚,就算没遇到我们,也定会有贵人相助,绝不会有事的。”
古阙听了钟诺玲的话,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抬手揉了揉古泽的卷发,心里还有些后怕:“话是这么说,可真要等‘贵人相助’,我这心哪能放得下?这孩子打小就淘,以前在王城范围内折腾也就罢了,这次竟敢偷偷跑出城……”
话没说完,古泽就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辩解:“祖父,我就是想看看杂耍班子的喷火表演,以前您总说太危险不让我看嘛。”
古阙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转而对浮千楼和钟诺玲道:“说来也怪,往日王城守卫虽不算多,但城门盘查向来严格,不知为何那日竟让他轻易溜了出去,事后问起守门侍卫,都说没见着小殿下——现在想来,定是那些掳走他的人,早就在城门处安插了眼线,故意放行,就是为了引他上钩。”
浮千楼点头附和:“大王说得有理,对方既然敢动小殿下,必然是早有谋划,连城门守卫都能买通,可见其在西域的势力不容小觑。不过如今小殿下平安回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后续我们只需顺着城门这条线索查下去,或许能揪出背后主使。”
钟诺玲也点头道:“从他们掳走小殿下却没立刻伤人来看,对方的目的大概率是要挟大王,或是想借小殿下失踪搅乱王城人心。我们接下来除了查线索,还得加强王城守卫,尤其是小殿下的安危,绝不能再出纰漏。”
古泽听得似懂非懂,却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乖乖地站在古阙身边,小声道:“祖父,我以后再也不偷偷跑出去了,也会乖乖听护卫的话。”
古阙看着他懂事的模样,心中一软,拍了拍他的肩:“知道就好。行了,你们一路奔波,先去偏殿歇息片刻,等晚膳备好,我再让人请你们过来。”
另一旁,古泽用过膳,也被侍从领着回寝殿休息了。
前两日他受了不少惊吓,小孩子精力耗得快,早已困得睁不开眼。
古阙特意让人熬了碗温牛奶给她喝下——不幸中的万幸,大抵是古泽只是受了些虚惊,身上连半点擦伤都没有。
第二日清晨,浮千楼与钟诺玲早早用过膳,便去西域王城的校场查看守军的操练情况。裴风没有同行,留在驿馆整理昨日记下的商路地图。
浮千楼与钟诺玲往校场走时,撞见了西域将领图尔。图尔见了他们二人,抬手行了个西域礼,朗声道:“浮先生,钟先生。”
图尔又看向浮千楼:“大王吩咐过,西域王城所有守军从今日起,全听浮先生指示。”
随后,他的神色郑重了几分,“小殿下失踪的事,大王已经跟我交代了。末将会全力配合两位先生,王城的布防等,就麻烦两位不吝赐教。”
“图将军,客气了。”浮千楼和钟诺玲回道。
聊着,脚步已不知不觉踏到了校场东侧。
西域王城地处内陆,且久无匪患惊扰,士兵们未披铁甲,只着灰布短褂,人人腰挎朴刀。
许是坊间做体力活的多,个个看着结实健壮。但钟诺玲一眼便瞧出,他们的拳脚章法实在缺乏实战性,倒像一套花哨的把式,排兵布阵也是些早已过时的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