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恒张口结舌之际,一根利箭射穿了李恒的喉咙,他瞬间没了声音,只有风卷着雪花打在旗帜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梁威突然从街边的城楼上探出头,声音变得尖利起来:“钟诺!你别以为你是大都督就能为所欲为!我在云城经营多年,军中兄弟都听我的!你想抓我?先问问他们答应不答应!”
话音未落,道路两边城楼上突然涌出大批守军,弓箭齐刷刷地对准了城下。
林渊脸色一变,立刻指挥亲卫结成防御阵型,手中佩刀已经出鞘:“梁威,你敢反?”
“反?”梁威狂笑起来,脸上的肥肉随着笑声抖动,“我不反,难道等着被你钟诺抓起来砍头吗?你查了三个月,不就是想找我通敌的证据吗?我告诉你,沙陀那边早就答应我了,只要我守住云城,等他们大军一到,我就是西境王!钟诺,今日要么你退走,要么咱们鱼死网破!”
他说着,猛地挥了挥手:“放箭!”
箭雨瞬间破空而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钟诺玲反应极快,翻身下马的同时,长刀已经出鞘,刀光如练,将射向自己的箭矢一一挑飞。
林渊带着三百亲卫也立刻反击,盾牌挡住箭矢,长刀砍向城楼上的守军。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鲜血很快染红了地上的残雪,融化的雪水混着血水,在地面上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
梁威站在楼上,看着城下的混战,眼中满是疯狂。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钟诺的手段他早有耳闻,自己这点家底,根本经不起查。
与其等着被抓后凌迟处死,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他摸出腰间的信号箭,点燃后射向天空,红色的信号弹在暮色里炸开,那是他约定好的,让城中私藏的沙陀细作一起动手的信号。
可他没等到细作的响应,却等到了钟诺玲的刀。
钟诺玲斩杀了三名守军后,目光始终锁定在城楼上的梁威。
群龙无首,剩下的人自然就是一盘散沙。她脚尖点地,借着一名守军的肩膀跃起,身形如飞燕般飞上城楼,手中长刀直刺城楼上的梁威。
梁威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举起身边的亲兵挡在身前,“噗嗤”一声,长剑穿透亲兵的胸膛,剑尖离梁威的咽喉只有一寸。
“你……你别过来!”梁威后退着,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楼。他伸手抓住身边的旗杆,却被钟诺玲抓住机会,手腕一翻,长刀横扫。
梁威只觉得脖子一凉,随即眼前发黑,头颅从城楼上滚落,“咚”的一声砸在城下的雪地里,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一大片白雪。
城楼上的守军看到梁威参军被杀,瞬间没了斗志,有的扔下武器跪地投降,有的转身就往城里跑。
林渊立刻指挥亲卫控制城门,派人去安抚城中百姓,肃清残余的叛军。
钟诺玲站在楼上,看着城下逐渐平息的混乱,终于松了口气。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却没注意到身后突然冲过来一名穿着守军服饰的男子——那是梁威的贴身护卫,也是沙陀插在他身边的细作。
“都督小心!”林渊的喊声刚响起,那名护卫已经举着短刀刺向钟诺玲的后背。
钟诺玲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短刀划破了她的左肩,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她反手一剑,刺穿了护卫的心脏,可自己也因为惯性,向后倒去。
这栋楼后面是一道陡峭的山崖,下面是湍急的云河。钟诺玲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便坠了下去。
寒风在耳边呼啸,她能看到林渊焦急的脸在崖边一闪而过,能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呼喊,却再也抓不住任何东西,最后落入水中的瞬间,激起了一阵水花便消失不见。
林渊冲到崖边时,只看到湍急的河水翻着浪花,哪里还有钟诺玲的身影。
他跪在崖边,双手死死地抓着地上的碎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后的亲卫赶过来,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将军……”一名亲卫声音颤抖,“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钟诺玲下落不明,城中还有残余的叛军和细作,他必须稳住局面。
他站起身,眼神很快冷静下来:“立刻派人沿云河下游搜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加强城防,清查城中所有可疑人员,绝不能让任何一个细作跑掉!”
“是!”亲卫们齐声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林渊站在崖边,望着滔滔不绝的云河,心中默念:钟都督,你一定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