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锋利的刀刃已在姑娘细白的脖颈上压出一道红痕,血珠顺着刀身缓缓滑落,在素色衣襟上洇开一点刺目的红。
茶楼里顿时响起一片惊惶的尖叫,原本四散躲避的客人纷纷缩到桌椅底下,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卖唱女子不过十六七岁,梳着双丫髻,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她本是趁着午后客人多,来唱两支小曲赚些碎银,怎料祸从天降,被这凶神恶煞的汉子擒在怀里。
此刻她浑身抖得像筛糠,琵琶早就掉在地上摔断了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一双含着水光的眸子死死盯着浮千楼一行人,眼神里满是绝望的哀求,嘴唇哆嗦着,却连“救命”都不敢喊不出来。
白风眼角余光扫过众人惊惧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又陷进半分:“都给我让开!否则,这小娘子的命今日就交代在这了!”
官差们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绊住了脚步,看着那姑娘颈间的血痕,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茶楼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姑娘压抑的啜泣声,和白风粗重的喘息。
浮千楼端坐着,目光落在那把闪着寒光的刀上,指尖在袖中缓缓蜷起。
这白风果然狠辣,竟拿无辜女子当盾牌,若是强行动手,怕伤了人命。他抬眼看向白风,声音平静无波:“放开她。你要走,我让他们让开一条路。”
白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二皇子殿下倒是好心肠。只是你的话,管不管用?”
原来他早就认出来浮千楼的身份,虽然忌惮,却也不信对方会真的放自己走,手腕依旧死死勒着那姑娘,“少废话!让你的人退后十步!”
浮千楼对身旁的官差使了个眼色,官差们虽心有不甘,却还是缓缓后退了几步,给白风让出一条通往后门的路。
白风这才拖着那姑娘,一步步往后退去,短刀始终没离开姑娘的脖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埋伏。
那姑娘被他拽得踉跄,颈间的血痕越来越长,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任由对方拖拽着,绝望地闭上了眼。
僵局如拉满的弓弦,谁也不敢先动一步。官差们的刀映着寒光,白风的刀刃始终贴着卖唱女子的脖颈,那道血痕顺着脖子流下染的衣衫血红一片。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环佩叮当,一名穿绯红锦衣的女子提着裙摆缓步上来。
她鬓边簪着支碧玉步摇,手里托着个食盒,像是没瞧见满室的剑拔弩张,只对着浮千楼的方向柔声道:“殿下,我给你带了刚出炉的桂花糕,看看你喜不喜欢?”
糟了!刚返回的林飒看到朝安郡主的那一刻心头猛地一沉,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白风已先一步反应过来。他狠狠将那卖唱女子推搡开,女子踉跄着跌在地上,捂着脖子不住咳嗽。
紧接着,匪首长臂一伸,一把攥住那绯红锦衣女子的手腕,猛地将她拽到身前,短刀“唰”地架在了她颈间,动作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刚才还紧绷着脸的白风,此刻竟露出几分得意的狞笑,掂量着手里的“新筹码”:“一个卖唱的你们不在乎,换个金贵的呢?”
他眯眼打量着怀里的女子,虽看不清面纱后的脸,可那纤腰不盈一握,说话时的声音娇柔婉转,显然是位身份体面的贵女。“小美人儿,你方才那声‘殿下’叫的是谁?”
女子不答话,只微微偏着头,像是被吓住了。
白风也不逼她,目光扫过对面众人,见浮千楼的指尖微微收紧,立刻笃定道:“二皇子殿下,我猜这位定是你的心上人吧?瞧这穿戴气度,定是位金枝玉叶。听说殿下近来与朝安郡主即将成亲,莫非……就是她?”
他故意顿了顿,用刀背轻轻蹭了蹭女子的脸颊:“若是伤了郡主,陛下怕是要摘了在场各位的脑袋吧?”
林飒暗暗叹气,却知道麻烦更大了。他偷偷看了眼浮千楼,见对方面不改色还是很冷静的模样,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白风见状,笑得更得意了:“怎么样?放条路,我带着这位小美人儿走,保准不伤她分毫。不然……”他手中的刀又紧了紧,“这玉一般的人儿,溅了血可就不好看了。”
那锦衣女子忽然轻轻挣了挣,声音带着几分怯意:“你……你别乱来,他们会放你走的。”
这一声娇柔的示弱,反倒让白风更得意,只当她是真怕了,愈发笃定自己捏到了对方的软肋。
浮千楼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放你走可以,但你得保证她的安全。”
白风挑眉:“殿下倒是爽快。放心,只要出了这茶楼,我自会放她回来。”
林飒急得想开口阻拦,却被浮千楼用眼神制止了。
白风挟持着锦衣女子,一步步往后门退去,目光始终警惕地盯着周围,短刀寸步不离女子的脖颈。
那女子顺从地跟着他走,面纱下的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勾了勾——这匪首,怕是还不知道自己抓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