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桉最后看了他一眼,“为了说谎话,没有担当的人搭上自己的生活,真的很不应该。”
“所以你是原谅我了?”许黎抬头看他,语气迟疑着问。
凌桉笑了笑,笑意很浅,不至眼底,“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活的也很辛苦,就算想追究什么,又能怎么样呢。”
凌桉说完,垂下眼,沉默着离开了。
沈知珩看了许黎一眼,目光似是黑夜中的鹰隼,充满警告意味。
快走到楼下,凌桉回头看看沈知珩,见他眉头依旧紧锁着,整个人的气压比他还要低。
凌桉双手交叠,摸了摸肩膀,“今天降温降的好快,你觉不觉得有点冷?”
“还好。”沈知珩说着,要脱下身上的外套披给他。
凌桉顺势用两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肌肤的凉意传递至沈知珩的身上,又很快被他的体温驱散。
“我知道你担心我,是为了我好。因为我的缘故讨厌他。但他做错事,已经受到惩罚了。被欺负,被开除。若是论起来,还有我的责任……”
沈知珩用外套将他裹起来,“这些事怎么会有你的责任?”
“算了,影响心情的事就不提了。我们回去吧。”凌桉仰着脸和他笑笑,晃晃他的手腕,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但在沈知珩眼里,他现在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沈知珩深吸了口气,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勉强压制住心底的不悦。
天色彻底黑下来,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空气变的沉闷,黑云遮住了星光,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知珩很想立刻开车到孟恪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摔到地上揍一顿。
事情因孟恪而起,却要凌桉背黑锅,被敌对,甚至惹得他自责……
沈知珩用冷水洗过脸,镜子里,他的眼眸像是结了冰的深潭,倒映不出任何东西,只凝聚着近乎实质的怒火。
他走向客厅,见凌桉房间的灯亮着,给他倒了杯水。
握着水杯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颤抖,仿佛在对抗着某种巨大的无形的压力。
另一只手抬起,在门上敲了敲。
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想到屋内的人是凌桉。
情绪不由得放平了些。
屋内有东西打翻的声音,随即是凌桉略显慌乱道:“学长你……找我有事吗?”
沈知珩眯了眯眼,未等他开门,率先推门进去。
忽地,对上凌桉像兔子一样泛红的双眼。
凌桉蹲在地上怔了下,“对不起学长,我把桌上的整理盒打翻了。”
“盒子而已,又不怕摔。”沈知珩走上前,将他扶起来坐好,自己俯身捡起散落的物品。
凌桉缩在椅子上看他,心里的酸涩没由来的重返,眼中的水雾渐浓。
他连忙眨眨眼睛,想将情绪压下去,可泪水从眼角滑落,打破他强装的平静。
“我又不会怪你,怎么哭了?”
沈知珩的语气轻柔,仿佛声音大一些,会吓落他更多的眼泪。
“许黎的事情我说过了,不是你的责任。”
沈知珩伸出手,动作极其缓慢,带着试探般的谨慎,放至他脸颊处。
凌桉抿着唇,由于他刻意忍着情绪,鼻尖红红的,说不出的可怜脆弱。
沈知珩的指腹温热,小心地拂过他的脸颊,擦去那滴泪珠。
沈知珩很想将人圈进怀里,让他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安心的发泄情绪。
可他不能这样做。
他还没有资格。
他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待着倾听少年的烦恼,已然是件幸事。
凌桉接过他递来的纸巾,觉得有些丢脸,想背过身擦眼泪。又想到沈知珩早就看到他流泪,没出息的样子了,忍不住小声抽噎了下。
“我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凌桉喝了口水,情绪平复了许多。
沈知珩未说话,坐在他对面,沉默着看他。
直到凌桉看他笑笑,沈知珩才道:“你还是太心软了,孟恪也好,许黎也好,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为他们考虑。”
“许黎做错事影响到你,你如此轻易的原谅他。换做是别人……”
沈知珩看着他毫无对抗力的外表,叹了口气,“不是你的责任,以后待人待物注意就好了。”
凌桉弱弱道:“总感觉你想批评我,怕我哭,又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