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亲人那边得不到理解,于是方计兰只能将压力给到萧平云那边。
萧平云那边……不管是自己,还是得到的消息……
方计兰绝不会做妾室!
他也不敢肖想。
其实,若说进京三月期间,方计兰对他的穷追猛打,他一点不起波澜是不可能的。
单论美貌,方计兰逊色胡彩青。可胡姨娘太过温婉,自从有孩子后,重心转移,生活寡淡无味。而方计兰的出现,像是给他平淡的生活添了一勺调料,滋味丰富起来。
想尝一尝,再尝一尝。
在萧平云因醉酒误事的自责,和被勾起的味蕾下,方计兰道:“萧郎,你不用忧心,我、我可以当平妻,若姐姐不同意,妾室也是可以的。”
“不行。”当时的刘嬷嬷阻拦,“小姐,若是如此,您以后如何在燕京做人。”
方计兰:“没事的。那,那……夜外人不知,萧郎如今的身份,我不算委屈。”
刘嬷嬷替小姐难过跺脚:“不行啊,小姐!”
“萧大人,小姐全心全意待你,方家待你不薄,大人不能……”她说着,自己先忍悲含屈起来。
萧平云回到家乡,但同时说了一件事。
家人都五雷轰顶。
萧老夫人问:“儿啊,若……若……你的官职保得住吗?”
何止官职,一家人都躲不过!
砍头大罪。
萧老夫人闻言,极害怕,拍板了。
对策是一人让步。萧平云娶方计兰做正妻,一切事了,再纳胡彩青做妾室,但放心,萧家的长子绝不会变。
听说这个决定后,胡彩青的娘家不接受,于是两家闹掰,再无往来。
举迁燕京。
由于还没正式纳妾,胡彩青除了名不正言不顺,自由受限外,没什么不好。
胡彩青见自己的儿子,不论是教育还是医疗,所有的好都体现在儿子身上。
不正是她所求吗?
尽全力托举儿子,长大后也入仕途,为国效力。
一日,一月,一年。
可怕的温水煮青蛙,她慢慢适应这样的生活。
她的儿子比她适应慢些。
整个府邸所有人都对他好,可小孩总会哭,会闹,会害怕。
比燕京的孩子怯弱,同玩伴一起捉迷藏也会胆小。
屋内漆黑混乱勾起方计兰的记忆,她曾用捉迷藏将胡姨娘的儿子骗到一间小屋,不点灯吓他,故意让他满身灰尘,然后找到他。
吃好穿好,安然无恙送回去。
小男孩反抱紧她,喊:“娘,怕怕。”
表面好,私底下,找到他,加重依赖。
面对躲进她怀抱的小孩,她心底极厌恶。
因为,她摸摸肚子,她有自己的孩子了,你留不得了。
演了这么久的戏。
还需一场意外就成了。
怎么会突然想起尘封的往事?
就在这时,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萧沅手中执一盏灯笼,穿一身准备就寝的素衣,一头青丝长发,纤尘不染地站在门外。
灯笼的光照亮方计兰满头满脸白粉,狼狈不堪的模样。
紧接着,有人点起刚才吹灭的油灯,屋内顿时亮堂,照亮一群人的狼狈不堪。
“女儿听到呼声,前来看看。”萧沅道。
“还以为是芸儿闯祸了。”
“母亲怎么深夜至此?”
萧沅的说话声体现对屋内人的关心。
对于硬闯她的院子,萧沅并没有要为难的意思,她的目的是往事重现。
她走进去,放下灯笼,帮方计兰拿掉衣服上缠绕的线头,抚掉衣服脏物,待方计兰反常的温柔和善。
“母亲是一家之主,母亲出现在哪都行。”萧沅道,“但下回可以让人通报一声,即使女儿睡下,也会起床来接您,闯错地脏了母亲,是女儿招待不周,惊扰了母亲。”
一举一动,如血脉相连的亲母女。
方计兰觉萧沅就是故意的,这会还惺惺作态,她道:“你在房间弄这些破烂玩意做什么?”
萧沅:“防贼。”
“女儿听说近日偷盗盛行,故做了这些小玩意。”萧沅看向地面的细线和撒粉漏斗。
花了钱,但没白花。
“多此一举,”方计兰不信,反问她:“那有贼?谁敢来萧府偷窃?”
“按道理来说,自是不敢。”萧沅不厌其烦道,“可女儿这里偏僻人少,防范未然。”
“母亲进来可看见脚印?我怀疑是贼人。”
方计兰想起男人脚印,她儿子去哪了?她观萧沅模样,不似两人行过事。正想着,突然进来一人擦萧沅而过,在她耳边低声说:“少爷找到了,醉酒睡柜子里。”
方计兰:“……”
方计兰知行为理亏,见萧沅忘记这茬就快步离开。
一群人经过莲池,脚底不知踩中什么,黏糊糊的。一人挣扎,猛一用力,抬起脚,人即刻往莲池方向倾倒,那人惯性抓物,一排人如下饺子“扑通扑通”掉进莲池。
条件反射总比脑海中其他的想得快,比如非坚不可摧的主仆关系。
方计兰也不例外落入莲池。
莲池水刚没一个大人的腰线,一点不深,但对一个小孩是真要命。
方计兰就是这么一步步,用自导自演,明宠暗惩的方法,骗过所有人。让一个小孩对她产生信任,最终设计,意外失足,溺死池塘。
萧沅一身素衣站在廊下忽明忽暗处窥全貌,送方计兰一身灰,总得洗干净。
方计兰不一会被人打捞上来。
萧沅浅笑,好戏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