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护驾的侍卫中夺过一把刀,身疾手快地在尸首的原有伤口上进行二次刺创,确保伤口与现场武器完全吻合。
突然,在混乱、烟雾与护驾中,萧沅被一只手用力环住,将她拉入一旁的阴影里。
萧沅并不惊慌,因着二人距离极近,萧沅闻出一股熟悉的清香,和游园宴那日她为脱身,以收面首做借口的男人身上味道一样。
萧沅不仅不慌,脚下还恰好有一俱尸首,她抬刀就“哧”的往下捅。
赵西裴环住她,似疾步过来,声音略沉:“你的目标果然是太子。”
他原先以为面前的女子,目标是林家。林家助方计兰要害她,所以她反击。而凑巧,林家与太子有关系,从而意外波及太子。这次,他确定了,她的终极目标是太子。
已被知晓,又是时间紧迫期,萧沅哪有空管他跑来的询问,她先借他身体做掩护转个身,又是一刀下去才道:“秦王要捉我立功吗?”
话落,萧沅能明显感到他的身形变化,扯出一个笑。
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不屑道:“护驾?捉你能算什么功劳。本王还没这么拿不出手的功绩。”
萧沅提取出的意思是,她不会被供出!
“只是,”他道,“你的所作所为只会是动静大,雨点小。”
“那又如何呢。”萧沅携着他转个方向,似两人共舞般躲过烟雾中的护驾侍卫。她道:“王爷不会以为我愚蠢至极,且盼望用一件事就能置太子于死地吧。”
“路要一步步走,心腹会一块块卸!”
复仇戏码才开场。
萧沅早就想过,不管这件事以什么方式发生,就算能完美结束,那也只是拖延到更多时间而已,过后,仵作会查出刺客死因,太子安排刺杀会真相大白。
不过,成与不成,是否清白,对萧沅来说都没关系。重要的是,结果都会指向太子。
她要的是,事件积累,长而久之,雪球效应会让百姓、官员和梁帝都觉得:太子无能、难堪大用!
渐散的烟雾中摸来一人,这次是赵西裴先注意到,他用身体挡住来人视线,带萧沅转了个方向。
萧沅趁此,又是一刀下去。
他道:“你当真是不怕死。”
这不是疑问,而是结论。
他觉得萧沅谎话连篇,上次游船还说惜命,这次就不顾性命了。
萧沅早知,复仇路危险重重,只会一险比一险高。若是她害怕,就会选择在桐县苟且地活着,而不是只身上京!
萧沅回道:“王爷会因为有危险就退缩吗?只要王爷不说,太子暂时查不出是我。”
不等他回,萧沅又道:“王爷既看得分明,想必也知晓,我这么做必定有益于你。王爷就对那位置没有念想?甘愿久居人下?”
赵西裴一笑:“听着有理。”
萧沅以为循循善诱有效,她心中一喜。
可顷刻间他又道:“皇储众多,这不只有益于我一人,解决一个太子,怕是不够。对我收效胜微的事,我为什么要替你隐瞒。”
他戳穿得很有说服力,萧沅抬首望他道:“王爷的意思是不屑捉我立功,但若盘查问起,也不会隐瞒今夜的所见所闻?”
两人又转个方向,躲过侍卫。赵西裴道:“是如此,我好奇你会如何破局呢?”
刹那间,萧沅手中的刀往下一旋,回道:“那我杀人的范围将扩大!”
“噗呲”——刀锋破皮肉。
“唰”——锋刀抽回。
赵西裴:“……”
萧沅将最后一名尸首原本的伤口遮掩,新的伤口与今夜救驾侍卫的兵刃重合。
“……”
刺杀演绎到底是结束了。
朦胧烟雾变得若有若无,突然,一人寻来,喊了赵西裴一声:“王爷。”
萧沅闻声,也分不清是谁的人。她忽地投入他的怀中,两人相触,挡住相隔的兵刃视线。
“铛”的一声,萧沅将右手的作案工具扔在刺客身边。
投怀触即离,她垂眸道:“情势危急,臣女实在太害怕了,不小心撞到王爷,多谢王爷以身掩护。”
说着,萧沅迅速退开,利落干脆。
处于他右侧的护卫叹,王爷善人,安全就好。
怕有人趁此居心不良,他可急坏了。
两人身形原本就很近。面对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赵西裴却是在那一刹那,身体僵了僵。
他似要接人,一只微抬的,几乎看不见弧度的左手,停了停,收拢。
随即,还是抬起。
他手化为一个随意的动作,掸去胸前被淌过的衣襟、不合时宜和超出理智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