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让我交给你的。”那人说,依旧是变声后的沙哑。
林岚接过信封,指尖碰到那人的手套,是凉的。她抬头想再问,那人已经转身下楼,风衣的下摆扫过楼梯扶手,带起一阵风,隐约露出手腕上——有块和凌玥相似的胎记,只是形状更像片完整的羽毛。
回到病房时,苏院长正捂着胸口喘气,看到她手里的信封,松了口气:“是凌振海的旧部吧?当年凌家有批忠心的手下,凌玥说他们都藏在暗处,等机会翻案。”
林岚拆开信封,里面是张照片:凌父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两人站在凌家老宅的院子里,手里拿着块和她口袋里一样的玉佩。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玉分两半,合则见真。城西老宅,月满之时。”
她摸出那块玉佩,突然明白——还有另一块玉佩,藏在凌家老宅。两块合在一起,才能看到真正的名单。
“凌家老宅在哪?”林岚问。
“城西槐安路,早就成了废墟。”苏院长叹了口气,“那里被‘蜂巢’的人盯了十几年,凌玥好几次想去,都被我拦了。”
林岚握紧照片,心里有了决定。不管那里有多危险,她都必须去——这是凌玥用命护住的线索,也是她唯一能靠近真相的路。
离开医院时,雨停了。天边浮着轮残月,像块被啃过的玉。林岚走到停车场,刚拉开车门,就看到副驾驶座上放着个东西——是盒她常吃的薄荷糖,凌玥以前总笑她“警察还吃甜的”,却总在她口袋里塞这个。
她拿起糖盒,盒底压着张纸条,是凌玥的字迹,只有三个字:
“等我归。”
林岚的心脏瞬间被攥紧,眼眶一热。她猛地抬头看向四周,路灯下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像有人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是她吗?
凌玥真的还活着?
她握着糖盒,站在原地,突然想起凌玥信里写的“城郊候鸟保护区,春天有很多白鹭”。现在是深秋,离春天还有很久,可手里的糖盒是温的,像刚被人握过。
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往城西开去。车窗外,残月慢慢升起来,照亮了槐安路的路牌。废墟就在前面,断壁残垣在月光下像沉默的巨兽,门口隐约有黑影晃动——是“蜂巢”的人,他们果然在等。
林岚握紧方向盘,口袋里的玉佩硌着掌心,冰凉又清晰。她不知道凌玥是否真的活着,不知道老宅里藏着怎样的危险,更不知道“蜂巢”真正的头目是谁。
但她知道,只要往前走,总有一天能等到答案。
车停在废墟百米外,林岚推开车门,月光落在她肩上,像披了层薄霜。她摸出那块玉佩,对着月光举起,玉上的猫头鹰在光影里仿佛活了过来,翅膀下的“巢”字,竟慢慢渗出淡淡的血色。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很轻,像踩在落叶上。
林岚猛地回头。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穿著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正慢慢朝她走来。
“你来了。”那人说,声音不再沙哑,清冽得像山涧的水,是她刻在心底的声音。
林岚的呼吸骤然停住。
是凌玥。
她真的还活着。
可下一秒,那人抬手摘下帽檐,林岚看清了她的脸——眉眼确实是凌玥,只是眼角多了道浅浅的疤,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冷意,像换了个人。
“这块玉,你带对了。”那人笑了笑,手里的玉佩突然对准她的胸口,“但你不该来。”
林岚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对方扣动了藏在玉佩后的机关——那根本不是玉佩,是把伪装成玉的微型枪。
“砰——”
枪声在废墟里炸开,惊起一片宿鸟。林岚猛地往后倒去,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看到那人弯腰靠近,指尖擦过她的脸颊,轻声说:
“林岚,我不是凌玥。”
黑暗涌上来时,林岚只觉得心口很疼,不是因为枪伤,而是因为那句“我不是凌玥”。
那她是谁?
凌玥到底在哪?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人说这句话时,眼里闪过的一丝痛苦,像被强行剜掉的伤疤,正在慢慢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