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下巴几乎磕在自己的锁骨上,不愿意去看林灼,手上动作加快。
林灼在一旁直到顾兰芝走远,才把刚才的话说下去:“如果你觉得和我的关系实在是难见天日,为什么不现在就让我离开呢?”
这回沈卿鹤终于愿意放下手上的东西看向林灼:“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只是……”
她回望了林灼一直在她身上的视线。
“只是我妈妈不会这么容易的接受。”
其实不止是顾兰芝,虽然如今对同性伴侣的包容度提高了很多,但是公开自己的取向,还是远远不如异性恋那样能收获的祝福居多。
而至于更老一辈的人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沈卿鹤不知道林灼家里人会怎么想,但是妈妈可以说得上是沈卿鹤现在唯一还珍惜的亲人了。
她不愿意,或许说是不敢做出任何有可能会伤害到妈妈的举动。
在几近坦白的回应后,林灼没有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所以你就打算藏一辈子?”
她把声音放低,语气平缓:“就算你真的要藏,你和你妈妈朝夕相处,总会有露馅儿的一天,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沈卿鹤皱眉,自己低着头想了些什么后,才敢把眼睛抬高:“我没有打算藏一辈子,但是现在我还没有能够让我妈妈后半辈子都能好好享受的能力。”
“我只是想或许等我更厉害一点儿,等现在这些问题都不用在担心的时候,我就可以……”
她毫无缘故的在这里停顿了。
沈卿鹤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就可以坦荡的告诉妈妈我和你的关系。”
有些话总是在脑海中先形成,变成支零破碎的,沉在水底的布料,等到有一天积攒的够多了,就会突然升起把它们全部缝在一起的冲动。
无论是在帮林灼挡住要债的人,却暴露自己实际上也没有多少钱,还是在拍卖会上,周筱鱼对她戏谑的玩笑,又或者是,每一次姑姑来和自己要钱之后,都不敢和妈妈提起的无能。
沈卿鹤几乎在每一件事情都能窥见她的软弱。
思维越攒越多,最后成了对自己毫无能力的定义。
但是或许沈卿鹤的潜意识和她本身所展现出的,具有莫名的一致性。
都那么不愿意就这么轻易认输。
在林灼把问题不断深入,不断逼近沈卿鹤脆弱的防线时,脑海里就不停的有声音在大声
就是在几秒的时间内,沈卿鹤把心底杂乱的,甚至是难以理解的思维织成一块儿布,猛然从水中拿出,越看越觉得丑陋不堪。
明明应该说的更委婉,说的更加漂亮一点儿,却因为自己忍不住的一点儿冲动就这样随便说出口了。
她一边一边的回忆着刚才的话,不用多久,就开始后悔。
林灼没有回答,沈卿鹤用显而易见的尴尬压抑还未成型的伤怀,继续手上的事情。
“你到时候要告诉你妈妈什么?”说不上温和,至少这句话,林灼没再像刚才的那样气焰嚣张。
沈卿鹤:“就是承认我和你的关系。”
“和她说,我是你包养的吗?”
林灼的脸上有几分的玩味。
这么说来,好像真的有几分不妥,沈卿鹤噎住,不知道该做何回答。
见她还是不明白,林灼挑眉:“你不打算在那之前先给我一个名分吗?”
沈卿鹤从不解到震惊只用了几秒,被“名分”两个字狠狠冲击了一下。
林灼:“你总不想到时候你妈妈问起来,你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吧?”
她脸上笑着,实际上心里也没有底,只能看向沈卿鹤,等着她的回答。
沈卿鹤:“你要什么名分?”
实际上两人都知道这句话后面所暗含的意义,只是沈卿鹤怕自己会错意,而林灼又担心自己会被否认。
于是两人相望一瞬,又各自转开头。
“既然……”林灼见这件事似乎对沈卿鹤实在是为难,不打算继续僵持下去。
“其实也……”沈卿鹤更加大声的打断了她的话,看似充满信心,三个字不断向下掉落的音调却暴露了她的迟疑。
“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这句话顺着上一句的尾巴,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林灼有些怀疑她说的到底是不是和自己听到的是一样的。
沈卿鹤抬眼看向林灼,见林灼也看着自己,又收回眼神,支支吾吾,好像要说出来的那句话烫嘴一般。
“但是你…你这几天每天都这么咄咄逼人的,好像在审问我一样。”
“我得……”沈卿鹤冷白的皮肤已经接近了粉红色,藏在头发中,隐约能看到红的要滴血的耳朵。
“再考察你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