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袁熙只能咬碎了牙,在袁尚的建议下,与袁尚一道弃幽州,逃往乌丸。
袁尚说得好听:“我知晓兄长因夺妻之仇,恨不得将曹操大军碎尸万段。可我们总得活命,才有报仇的机会。兄长与我一起去乌丸吧,我们说服蹋顿单于出兵援助。到时重归中原,大败曹操,弟弟愿奉兄长为主。”
只不过,袁熙和袁尚心里都很清楚,他们这一去,也很有可能再回不来。
乌丸到底是异族。
曹操领兵至幽州城外时,才知,幽州如今已是一座无主之城。其中大半城池,都是不战而降。剩下的几座,纵然反抗了,也还是轻易被曹操攻克。
曹操不费吹灰之力,成为了幽州之主。
至于袁尚、袁熙,他们既真逃往了乌丸,曹操也不会放过他们。于如今的曹操来说,袁熙和袁尚是一定要死,但何时死并不十分重要。眼前最重要的是,可假借追击袁熙、袁尚之由,攻克乌丸。
幽州出关往外,便是沙漠戈壁,气候干燥又恶劣。
临行前,无论唐袖还是姜袂,都郑重地又在询问郭嘉:“确定还要随军吗?”
得到郭嘉肯定的回答后,唐袖告诉姜袂,他们三人的行囊能少带就少带些,空余下来的地方都装满水囊。沙漠水少,一定要为郭嘉准备充足的饮用水。再多买些能存放的胡饼、糕点,保证郭嘉可以吃到肠胃适应的食物。
但等真的进入了沙漠,唐袖才知晓,这情况远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艰难。
白日的沙漠,热得让人快要死掉,郭嘉穿着寻常的襦衣,日日都是大汗淋漓。到了晚上,又冷得让人瑟瑟发抖,还没完全干透的汗被冷风吹过,不出两日,郭嘉便染上风寒。
尽管有华佗的汤药帮扶,郭嘉还是肉眼可见地消瘦起来。
姜袂急得团团转。
唐袖告诉她:“记得未来的义领吗?既然古代人不能不穿中衣,那么我们就只给郭奉孝留个中衣衣领,这样实则只穿了一件外衫,应对白日炎热的时候,便勉强可以支撑。”
“至于晚间……”唐袖的话还没说完,姜袂举一反三,“我知晓,学习藏族服饰,可以将稍微厚实的衣服,绑在奉孝腰间,待日落,立马穿上。或者,我就什么都不做,盯着日头,等天快黑了,就去给郭嘉送衣裳。”
“好。”
俩人将将攻克了衣服上的麻烦,水和粮食也成了问题。水带得再多,也是有限定的。供郭嘉一人将就着喝还好,但是等深入荒漠,兵士们寻找水源不及时,需要喝水的人就多了。
当自己的同袍快要干渴而死,郭嘉也做不出置之不理的事情。
故而,水很快就没了。
至于粮食,再能存放的胡饼和糕点,经大漠多日的风吹日晒,早就干硬得如铁一般。郭嘉咬得艰难不说,吃进去了也并不消化。乃至有些无法转化的食物,甚至变成了影响郭嘉肠胃的利器。
郭嘉开始便血,一日数多次大解。
到兵士们寻找到水源,饥饿到杀了战马来吃,郭嘉已经被风寒、肠胃病纠缠久矣。
新的水源,喝下去的第三日,郭嘉开始腹泻。
姜袂询问唐袖:“滤水,我们该如何做过滤器?还有这生水,也是致人腹泻的关键,必须将生水烧开才行。”
唐袖和姜袂说干便开始干。
姜袂寻了木桶,收集了沙石和木炭,没有纱布就扯自己身上的衣裙做过滤网。唐袖组装,在木桶底部挖出一个供干净水流出的孔洞。
她们再架起锅釜,一道为郭嘉烧热水。
郭嘉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倚靠在床榻上,还拿着舆图和军报在阅读。
姜袂端了水进去,二话不说,抢过他手中的舆图和军报,不容置疑道:“天已经全黑了,风也变得喧嚣,气候又干又冷。你什么都不准做了,喝完水,立马躺下睡觉。”
郭嘉央求道:“可是阿袂,我睡不着……”
北地的日出日落时间,和中原的并不相同。
别说郭嘉,饶是姜袂劳累了一日,也做不到躺床就睡。
姜袂正踟蹰间,跟着姜袂进入营帐的唐袖,想都没想到:“阿袂,去找华神医,讨类似安眠药功效的汤药或者药丸、药粉,给郭奉孝喂下去。”
姜袂当即应承:“好嘞。”
徒留郭嘉目瞪口呆:“安、安眠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