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恐惧给她留下的阴影,车祸现场如走马灯般不停在脑海里回放。可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这么令你印象深刻。又为什么会变得疯癫?
苏黎给两人比了手势,无声开口:出去细说。
程咏把门轻合上,小声开口询问:“阿黎,怎么了?”两人不明所以,看着苏黎静待解答。苏黎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解释:“晓艺的情况属于典型的创伤后心理崩溃过程,这种症状往往需要通过创伤叙事重建等方式帮助她整合记忆,恢复心理控制感。”
“我们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苏黎抿唇思索一番,问他有没有带录音笔。她需要录音笔录入两人之间的谈话,做记录保存。了解,程咏默默把目光转向旁边的鹿佟。
他肯定不会随身携带录音笔,这工作一般由旁边的鹿女士完成。“黎老师,录音笔。”鹿佟麻溜的从包里拿出笔,询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苏黎干脆的拒绝:“对于这种情况,我需要用催眠的方式去进行心理治疗,指引她走出那片困扰她的废墟。”三人同时看着那扇房门,程咏抬手想推门却被苏黎阻止:“还是等他们安抚好在说吧,能不打扰先不打扰。”
“好,听你的。”
两位老人忙进忙出,将近十来分钟,总算是把人给哄安静。三人想找机会帮忙,却怎么也插不进手。林爷爷擦着眼泪走出房间,背对着三人把眼泪擦干,强硬挤出笑容招待他们:“三位警官,请坐。”
他担忧的看着里面的祖孙,沉默叹息,道:“晓艺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她这样你们问也问不出什么。”
“几位早点回去吧,别浪费时间在我们身上了。”
自打林爷爷出来,苏黎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里面一老一小的身影。
女孩正依偎在老人的臂膀下,手里捏着水彩笔,聚精会神的在白纸上画画。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晓艺会在阳光下生活的很好,可以无忧无虑的成长。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心魔困扰。
苏黎被眼前温馨的画面吸引了,不受控制的迈开双腿径直向房间走去。
原本程咏还想向林爷爷介绍苏黎,表达她的来意,回头人都找不着了。嗯?人呢?一脸问号的程咏四处搜寻人的身影,耳畔传来鹿佟的声音:“副队,不用找了。搁林奶奶那呢。”
他和林爷爷双双望过去,
女人背着双手慢慢向那幅温馨的画靠近,林奶奶察觉到来人正想开口,在看到苏黎的噤声手势,又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林晓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无法自拔,此刻的她像吃到糖果的乖小孩一样,不吵不闹。林爷爷苦笑的向两人解释:“晓艺现在就喜欢画画,但是画的内容……唉,都关于那场车祸。”
但每次画完之后,晓艺总会陷入一个循环。开始抗拒看那副画,眼里流露的恐惧仿佛在诉说陆丰雅的遭遇。
两位老人无曾不想引导她去画其他的东西,可是没过半分钟画纸上又重新出现那场车祸的画面。看着孙女陷入回忆的痛苦中哀嚎,却没法阻止。
“画的真好看,”苏黎温和的声线让女孩茫然的抬起头来,苏黎朝女孩露出笑容抬手揉她脑袋,问:“可以给我看看吗?”林晓艺错愕的点头,把手边没画完的画交到苏黎手上。
嘶嘶
程咏很有眼力见,他戳了鹿佟的后背,提醒:“去,和苏老师说说情况。”
鹿佟不自信的指着自己,一脸愁容:啊?我吗?
最终还是在程咏的半推半就下走入房间,她挤出一抹笑和书桌看过来的小孩招手,趴在苏黎耳边把林爷爷刚刚说的话大致告诉她。
苏黎把画还给林晓艺,俯身和蔼的说:“你先画好不好?姐姐一会在来看,可以吗?”
“嗯嗯。”林晓艺乖巧的朝人摆手,捏着笔继续发挥自己超高的画技。
“林奶奶,”鹿佟小声喊道:“您也一起。”
苏黎走在最后,她合上门后向大家解释了林晓艺的现象。
林爷爷所说的情况在心理学上称为心理创伤的重演,它归属于创伤后心理崩溃过程中一种典型非语言的创伤重演和尝试自我疗愈的行为。
苏黎看着两位两人心事重重的样子,道:“二老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去帮助晓艺走出苦海。”
“接下来的时间,请大家安静的待在外面,无论里面俯身什么响动都不要去打扰我们。”
程咏也在一旁搭腔附和:“二位放心,这位是我们省厅最好的心理专家。请相信我们。”
两位老人双双对视,“好,辛苦你了同志。”
苏黎握住两位老人的手,温和一笑:“别这么说,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