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若非打破砂锅，便不会消失。

“再试试。”

她说。

……

进行了一天的科举殿试选拔后，南赵最新的一套中央官员新鲜出炉。

翌日，第一场全体官员朝议正式开始。

为了今日，城主府主院前的花园早已清理了个一干二净，打造出了一个宽阔明亮的上朝地点。

身着绯色、紫色和蓝色官袍的文武百官手执笏板，恭敬朝拜天子。

赵艺翡高坐上堂，一身恢弘玄袍加冠冕珠帘垂吊，让百官无法看清她的表情，更添几分帝王身份的贵不可攀。

“朕自承天命，继大统于斯日，今立朝堂、会群臣，非为虚礼，实乃念及江山社稷之重、黎民苍生之盼。昔日先王励精图治，拓疆土、定法度，方得天下晏然；今朕接掌神器，虽才德浅陋，然不敢忘 “敬天法祖、勤政爱民” 之训，愿与诸君共襄盛举，开一代新政。”

“朝堂者，国之枢机也。朕观今日殿中，文武分列，皆为邦之柱石。文臣当思 “以经世之才佐治”，凡民生疾苦、田赋漕运、律法教化，需据实奏陈，勿藏私弊；武臣当念 “以忠勇之节卫疆”，北境烽烟、南海水患、军备整饬，需未雨绸缪，勿懈兵戈。

朕在此立规：朝议之上，无论官阶高低，均可直言进谏，凡有利国利民之策，朕必虚怀纳之；若有推诿塞责、阿谀奉承者，必以典章问罪。昔商汤求伊尹，文王访吕尚，皆因广开言路而兴，朕亦愿为 “从谏如流” 之君，望诸君勿做 “缄口避祸” 之臣。”

下首百官：“谨遵陛下旨意，臣等定当竭尽全力，鞠躬尽瘁。”

赵艺翡道：“今日事之有三，其一乃为迁都之事，此前承天意，欲定都与邑枳，如今邑枳在手，但皇城建设仍无，此事交于建造司，命你七日内设计好皇城建设图纸。皇城乃一国政治核心，务必恢弘大气，规整方圆，能纳千万人。”

建造司长官西门建明站出来，道：“臣，遵旨。”

赵艺翡继续道：“今日之二，乃民生经济之大事。今岁之处，朕已着手丈量田亩，厘清户籍，但地方上仍多有流民，户部需尽快派人安顿流民于土地，并释放奴婢，使其还归家乡。再有近日南方大水，春耕需早做筹谋。着令蠲免赋税，凡受灾州县，秋粮税赋缓征三月，由工部调拨粮种，助百姓复耕；黄河下游堤坝岁久失修，令河道总督十日内拟修缮方案，户部拨银二十万两，务期今秋前竣工，勿使水患复殃黎庶；地方官吏若有克扣赈灾款、盘剥百姓者，许百姓赴都察院递状，朕必委派钦差彻查，贪墨者立斩，绝不姑息。

工商乃国之血脉，朕不重 “重农抑商” 之旧规，但求 “农商并行”—— 着工部修订商税则例，严禁关隘苛捐杂税，鼓励江南丝织、江北铁器之流通，富百姓即富邦国。”

户部、工部长官站出来：“臣遵旨。”

赵艺翡：“今日之事三，乃礼法并行制。一国之强盛，必以道德为基石，以法律为准绳，道德以文化教育教化之，国子监在指定教材时，需融教与德，礼部制定家国礼仪、审核书籍和民间娱乐活动时，也需融和文明仁善之大德，不可出现任何用煽动性言论；此外，吏部制定法律，需贴合实际，考虑民生，并有理有据，有修改包容的空间。”

吏部和礼部站出来：“臣遵旨。”

赵艺翡注意到了面色难看的游岫，但视而不见。

“君者，舟也；民者，水也。” 朕虽居九五之尊，然江山非一人之江山，乃天下人之江山。今朕执此笏板，非为彰显威仪，实为记万民嘱托、承祖宗基业。愿诸君以 “公心” 待国事，以 “仁心” 恤百姓，他日史书留名，非独朕之荣光，亦是诸君 “致君尧舜” 之勋业。散朝之后，各衙门速将今日所议事务具折上奏，三日内呈于朕前。”

赵艺翡说完，一旁候着的侍卫高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百官散去，却有一人留了下来。

赵艺翡心里叹气，但面不改色，“游大人还有话？”

游岫须发皆白，一双浑浊的眼望向上面年轻的少年天子，满腔忧愁，仿佛已经看到了军阀割据的未来。

“陛下，历朝历代，凡重武者，必定会造成地方割据，中央势微，皇权削弱，国家危矣。”

“商人奸猾，重利轻义，此等人，如何能重用？国家财权和政权集于一身，更加会坐大一方，分裂中央。”

“陛下！请您三思而后行啊！”

他沉痛地捶胸，苦口婆心。

不知是否是错觉，赵艺翡觉得比起第一次见，他的头发又白了不少，身形又瘦小些。

“游大人，”赵艺翡心里叹气，面上的笑容却一点不变，“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并非等同于文学素养和文人群体的数量，而是文武兼备、科技发达、经济繁荣，社会稳定，百姓安稳，对外族更是往来频繁……”

“游大人，你且等着看便是了，朕定会开创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盛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