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颜房间高度在十楼,从阳台角度望下去可以看到周围绝大数建筑物,榕菏市中心大半景观尽收眼底。
余青垂眸望着玻璃下的景物,听着卓亮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他已经差不多猜到卓亮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余青啊。”卓亮深吸一口气,“那个……之前在江都的朋友和我说过了,你爸他……”
“他不是我爸。”余青突然打断道。
卓亮一顿,听他这么说又深深叹了口气,“毕竟也是有血缘关系的,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现在怎么样。”
“我没事。”余青声音很轻,“不用担心。”
“……好,吃饭了没?”
“在吃。”余青说这句时回头看了一眼郁颜,眼神中突然就带了淡淡的温柔。
“又是自己一个人啊?要不我过去陪你几天?”
“不是。”余青说,说完觉得少点什么,然后又补充道:“不是自己一个人。”
“啊?”卓亮一愣,“谁?”
“郁颜。”
“小郁?她也在榕菏?”
“嗯,她也是榕菏人,回来看看。”
“哦,那还挺好,你俩作个伴。”卓亮还在心里琢磨着郁颜什么时候去的榕菏,电话那头余青就已经在催他。
“不说了,你也赶紧去吃饭吧。”
卓亮其实还有话没说完,但听着余青的语气,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道:“行,我赶紧去吃饭……”
不打扰你,未说完的半句被他在心里默默加上。
挂了电话,余青重新回到沙发旁,发现郁颜已经拆开啤酒正在喝。
“醉了没有?”他坐下问。
郁颜摇头:“刚尝了一口,有点苦。”
余青笑:“喝不习惯就不要勉强。”
“喝酒这件事嘛,本身就是为了找乐趣,没有什么勉强不勉强。”郁颜捧着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啤酒,“特意问老板要的畅销款,喝完感觉好失望。”
余青吃饭的动作停住,抬头看向郁颜,“酒本来就不好喝。”
“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喜欢它?”
郁颜吃完饭穿着厚外套出了汗有些热,捧着冰源把脸贴在罐身上问道。
余青对这个问题并没有很好的答案,因为他并不归属为“那么多人”里面。
郁颜眼睛盯着余青吃饭的动作,自问自答地说:“可能因为酒精可以麻痹神经,让人感觉不到难过与伤心。”
余青注意到郁颜说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光,当他要仔细看清时,又消失了。
于是伸手摸了摸郁颜的头发,“那我陪你喝。”
一打六罐啤酒,一共买了三打,十八罐啤酒。
郁颜喝了两罐,余青喝了五罐。
还好度数不高,郁颜喝完之后还尚存一丝意识,但也就只是剩了一点点意识。
阳光正好的下午时分,郁颜和余青坐在视野很好的窗台前,看着落日的余辉。
郁颜慢慢把头靠在玻璃上,看着玻璃上属于余青的倒影。
余青手边还放着半罐没喝完的酒,他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大脑开始不清晰。
“想睡觉。”郁颜嘟囔了一声。
余青抬眸去看她,然后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
“那我先走?”说着,余青撑着一侧玻璃窗站起来,看了眼客厅里乱七八糟的啤酒瓶,皱眉想要过去收拾。
郁颜却突然伸手抓住余青的衣摆,仰头看他,带着醉意的眼神迷茫又霸道,“不许走!”
她声音很大,说完之后自己禁不住清醒两秒。
眼神短暂清明几下之后又陷入疲态,郁颜就这么个姿势拉着余青的衣服不停晃,像个小孩子缠着大人提无理要求一样。
“现在还不许走。”
“为什么?”余青下意识问。
“因为……”郁颜眨着眼睛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的时候用手用力锤了两下,“可能是因为我还有话没说完吧。”
“什么话?”
“什么话?”郁颜跟着余青重复一遍,而后忽地灿然一笑,“嘻嘻,我也不知道!”
余青看着她无奈笑笑,仅有的一丝清醒让他决定去烧壶热水给郁颜喝。
但抬脚的下一步,不乐意的郁颜就立马用力拽着他的衣服往后一扯。
余青踉跄一下后差点摔倒,他无奈回头看向郁颜,“我去烧热水,你已经醉了。”
“我没醉!”郁颜不服气道,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瞥到地下那罐被余青剩下的啤酒时一亮,“我还能喝!不信你看——”
“哎别——”余青下意识蹲下想要阻拦郁颜向前扑去够啤酒的动作。
但郁颜的动作显然要更快,伸手拿过啤酒之后“示范”地喝了一大口,把自己喝到打嗝,“看,我还能喝吧!”
“……”余青抿了抿嘴,耳朵有些红,“这是我喝过的。”
“是吗?”郁颜举起罐身仔细检查一番,然后懵懵地摇了摇头,“这也看不出来啊……”
“……”
余青无奈地探身过去,想要夺走郁颜手里的啤酒。
不过郁颜瞧着他的动作已经猜出他的意图,于是把手高高抬起来,然后坏笑两声,“不给!!!”
“不能喝了。”余青说,酒精作用上头使他反应变得迟钝,就这么以蹲下的姿势伸手去抓郁颜举起来的手。
“我还没醉呢。”郁颜嘴硬,不高兴地嘟囔两声。
“不行。”余青不同意。
“不行也得行!”郁颜手有些酸,她打算换个手举,就在动作转换之间,余青看清局势猛地直起身去抓她的手,但由于惯性两人控制不住往下倒。
郁颜毫无防备地被余青扑倒在地,手里的铝制罐身“嘭”的一声摔倒在地面,肆溅的液体落了一些在郁颜的脖子上。
凉得她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