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里不是一个能长久停留的地方,他只带着丹药离开了静水檀。
天色已经不早了,墨上间也慢慢下起了雪,他记得内门都是一个人住的,他找了一个无人居住的地方暂时调息。
夜幕降临,梅千行将丹药拿出来塞进嘴里开始调息。
丹药的作用极其迅速,几乎是第一时间他浑身的经脉就开始钝痛,让梅千行都忍不住蜷缩着,浑身冒着冷汗。
他的嘴唇泛白,瞳孔渐渐扩散,好像下一秒就要挺不过去一般。
梅千行咬着下唇,拼命将那痛苦的呜咽吞了进去,他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一时间有些神志不清。
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来:“行行,你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梅千行痛苦地闭上双眼,试图将脑海中那讨人厌的声音赶出去。
但那声音仿佛缠上他了,一直在他的耳边打转,梅千行缓缓睁开眼,眼前仿佛出现了阚寻的身影,他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他,梅千行咬牙切齿道:“阚寻,你真是阴魂不散。”
梅千行后半夜都没怎么睡着,耳边一直是阚寻的声音,睁开眼甚至能看到阚寻的影子,他不知道这丹药不仅会给他带来痛苦,还会给他带来幻觉,若不是他的修为受损,身体内的灵力还非常不听话,他觉对不可能再服用一次。
诡修宗。
“宗主,所有修士都已经离开,尸体我都已经处理好了。”界主看着坐在主界大殿上那身着墨色长袍的男人,他与阚寻对上眼,一瞬就低下头去。
界主看到阚寻的手中把玩着一个东西,但是隔得远,没有看清楚他到底拿的什么。
“知道了。”阚寻语气很淡,他的视线一直在小家伙的身上。
他微微抬手,那界主就自发离开了主界。
阚寻的视线在大殿上扫了一圈,他还记得梅千行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到处都是铁链和利器,若不是为了不让梅千行再看到那样的场景,这里该还是那样的景象。
现在……阚寻的视线将周围的陈设一一扫过,这些都是按照梅千行的喜好整理的,只是整理好之后梅千行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提起梅千行他就想到了那决绝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梅千行就好像看一个极其厌恶的垃圾一般看他,走的时候甚至说那些话,这些日子的相处都好像镜花水月,现在梦醒了,他也什么都没有了。
小家伙蛋壳上全是裂缝,他在阚寻的手中格外不老实,他好像知道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见了,所以格外焦虑,一刻都停不下来。
阚寻观察着小家伙的模样,道:“你娘亲就这么抛弃你了,你说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小家伙抗议似的用脑袋疯狂撞着阚寻的手掌心,下一瞬,一个破碎的声音响起来,阚寻的视线也被那声音吸引了过去,他将小家伙举了起来,与他来了个对视。
小家伙竟然因为阚寻的一句话气到开始撞壳,并且还把壳撞破了,现在,他与他名义上的父亲正大眼瞪小眼。
阚寻歪着脑袋看着他,缓缓开口:“你怎么出来了?”
小家伙嘴里咿咿呀呀的叫嚣着继续往外钻,不一会儿他的双臂也跟着出来了。
阚寻看着小家伙,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拿他怎么办。
阚寻起身,将小家伙放到大殿的座椅上,随后看着他一点一点将壳剥开,露出他雪白的四肢。
阚寻沉默了一瞬,随手拿了一块布将小家伙裹了起来。
“你娘亲每日都盼着能见到你出来,他一走,你怎么就出来了?”
阚寻的手指轻轻点过小家伙的脑袋,后者竟然下意识躲开了。
“跟你娘一样没良心,好歹我救过你。”阚寻嗤笑一声,尽管看小家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他还是将小家伙带回了院子。
他将小家伙交给了古元,道:“好好照顾他。”
古元接过小家伙时小家伙也一脸好奇的盯着他,感受到不是那个熟悉的气息时,小家伙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
古元立马将小家伙带回了屋内。
阚寻看着两人的身影,第一次觉得主界这般冷清。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翌日,梅千行醒来的时候身体像是被放在冷水中浸泡了一夜,四肢僵硬,浑身发冷,他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就这么蜷缩着躺了一夜,因为疼痛,梅千行的四肢酸软,但是那乱窜的灵力确实安分了,并且他试着将葬雪剑拔出,他的修为也恢复了一些。
他刚起身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一个声音响起来:“南宫宗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