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的嘴角依旧带着笑,他一字一句问:“你的心里最渴望的不就是这一天吗?怎么这般抗拒?”
阚寻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心里最渴望的东西……是与梅千行成亲?
阚寻自己都不相信,他手中的涉月伞渐渐收紧,新娘的脖子上被刺出了一道血痕,缓缓往下流着鲜血。
新娘慢慢走近阚寻,那张脸再次变化成为梅千行的模样,阚寻手腕上的动作僵住了,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新娘朝他走来。
新娘心中暗喜,他就知道没有人能战胜心中的欲望,就算是大名鼎鼎的诡修宗宗主也不行。只是他自己却没想到,阚寻心中的欲望竟然是这样一副模样,实在是俗不可耐。
新娘背过去的手心缓缓凝结出一道法诀,随着他越来越靠近阚寻,那蠢蠢欲动的杀气就快要藏不住了。
阚寻像是被新娘的招数迷住了,就算是新娘抬起手来,他依旧站在原地,那飞在半空中的涉月伞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新娘嘴角缓缓勾起,在马上要靠近阚寻的瞬间,那手心的法诀就朝阚寻直直奔去。
眼见着法诀就要打在阚寻的身上,阚寻的身形却突然原地消失了,只剩下一团黑雾。
新娘神色一变,他没想到阚寻会突然消失,好像刚刚的失神都是装出来的。
新娘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本来悬在半空的涉月伞此时此刻破风而来,伞尖直接刺破新娘的心口,瞬间他的嘴角就涌出鲜血来。
新娘回过头去,就看到阚寻冷眼看着他那张与梅千行一模一样的脸。
“我说过,别用他的脸与我说话。”
阚寻的手腕一转,那心口的伤口更大了,鲜血疯狂往外涌动,那一瞬间,周围的景色都开始变幻,如同铜镜破碎般,全部碎在了原地。
那些麻木的送亲的队伍,那些正在外面喝喜酒的人,全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屋子以及已经伤痕累累的新娘。
“宗主大人,好狠的心。”新娘将嘴角的鲜血擦干净。
他本以为顶着梅千行的脸阚寻至少会被他拖住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阚寻就从那个空间出来了。整个异空间被阚寻那一道击得粉碎,异空间也是他用修为铸成,阚寻这么一来,相当于再将他伤了一次。
阚寻将涉月伞拔了出来,手指在那伞尖上轻轻划过,沾上的鲜血瞬间消失不见。
阚寻的指尖凝出一道符咒,顷刻间,新娘就感受到本来应该是他控制着的阵法易主,同时身体像是被无数的蚂蚁侵蚀般痛苦,他的脸上爬满了黑色蛛网状痕迹,他顶着的梅千行那张脸越来越扭曲,无数次差点变回他原本的模样。
“说,梅千行在哪里?”阚寻转动着手腕,他把玩着手上的红绳,微微抬起眼眸,眼神中全是杀戮。
“宗主大人觉得流云仙尊此时此刻在哪里?”新娘嘴里全是血腥味,就算是这样压倒性的实力差距也没有丝毫的畏缩,好像他知道阚寻一定出不去一样。
“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找到他,只是你……背叛我的人是活不成的。”阚寻的手心瞬间收紧,那新娘的脸色随着阚寻的动作瞬间变红,好像有个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来。
新娘身体被重力压制,根本没办法站起来,他的双目赤红,鲜血从他的七窍缓缓流出,他的膝盖被压得重重砸在地上,瞬间的刺痛将他包围起来,不仅如此,他的身体好像要被撕碎一般。
新娘被无尽的痛苦折磨着,就算是这样,他也咬紧牙关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看来,你对你的新主人比对我忠诚。”阚寻叹了口气,他的手心瞬间收紧,新娘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阚寻将手心中的那一团黑气装进了乾坤袋中。
新娘在这个地方设下的阵法只是最简单的障眼法,肯定知道关不住阚寻,所以障眼法消失后的阵法才是阚寻最需要面对的。
阚寻尝试了许久,依旧没办法从这个诡异的世界出去。
他从房间中走出去,没想到本来应该在镇上或者是雪山的阚寻此时此刻却出现在了一个木屋内。
他站在微黄的火光中,听到了门外一声轻响。
阚寻走到门口,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将门打开。
阚寻的身后涉月伞依旧悬在半空,时刻警惕着会出现的危险。
阚寻刚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口躺着一个人,那人的面色微红,呼吸急促,下半张脸被掩盖在披风中,阚寻却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人就是梅千行。
阚寻神色微变,他没有贸然上前。
梅千行怎么会在这里?是被阵法拉进来的吗?
或者说,这个梅千行是真的梅千行吗?
阚寻的手心泛出一道白光将梅千行包裹起来,待到白光散去,面前的人还是那副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阚寻内心微动,面前这人好像真的是梅千行。
阚寻走上前来,将梅千行拦腰抱起,一步一步走到屋内。
梅千行的脸色格外难看,看样子应该是在雪地中行走了许久,不知道为什么梅千行变得这般脆弱,上次见面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阚寻让他靠近火光的位置,随后将灵力输入梅千行的体内,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温,梅千行苍白的脸色才慢慢恢复。
阚寻见梅千行的体温恢复正常后将他放在了床上。
阚寻用手探了探他的手掌,发现已经冰凉,阚寻将他的手抓在手中,视线在他的脸上打转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