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妈那只有爱情,没有恨仇。”傅爸爸随手薅了一只枕头朝傅知雅扔去。
纪长凌看了眼吵嘴的父女俩,又看了眼厨房里忙活的傅知伦,心想这家人性格如出一辙,说笑时的神态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傅家人都很随和,纪长凌坐在父女俩中间乐着,时不时搭几句话。大约过去十五分钟,楼梯拐角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走下来一位穿着长白裙的女人。
都说女像父子像母,傅家全是反着来,父亲保养得很好,年轻时说不准比儿子帅。母亲脸上几乎瞧不见细纹,与女儿坐在一起像极了两姐妹。
傅知伦眉眼如父,脸型如母,完美地继承两位长辈的基因。傅知雅遗传了妈妈的桃花眼,一双美目含情脉脉,冷眼沉默时混身散发着职场女精英的气质,与家人谈笑却像个小姑娘一般。
富贵养人,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起初纪长凌与他们聊的话题基本围绕傅知伦,厨房飘出阵阵饭香,才转到纪长凌身上。
三位长辈没有问出生年月,原生家庭,只是问他一个人住得怎么样,喜欢什么,和傅知伦相处如何。
他也能猜到原因,大户人家对小孩交友是严格把控的,他的身世背景估计早就摸清楚了。
“其实现在也不完全算一个人住,楼下就是傅知伦,白天基本都在一块,”纪长凌说,“平时看点漫画,打打游戏。”
“我以为你会说喜欢学习呢,”傅爸爸打趣他,“毕竟老二常说你学习很好。”
“学习好是真的,讨厌学习也是真的。”纪长凌微笑着实话实说,哪个学生喜欢上学。
傅爸爸大笑,说他和自己年轻时很像。
谈笑的时间短暂,傅知伦手上端着一锅汤,捆着围裙在厨房喊他们吃饭。
”我回家就是为了这一口。”傅知雅帮着弟弟摆餐具,又给两位长辈盛汤。
纪长凌原本坐着,看傅知雅还要给他递汤,一时不知所措想说自己来,还好傅知伦让她去旁边坐着吃饭,他来盛。
“我以为你回家是为了给我过生日呢。”傅知伦说。
“顺手的事儿。”傅知雅美滋滋抿了一口汤。
“两年没吃到儿子的饭了,多吃点。”傅爸爸一直妻子夹菜,等人面色不善盯他一眼才把筷子收回来,“当然他厨艺肯定没我好。”
纪长凌忍住笑,他跟傅知伦并排坐着,感觉被人踹了一脚,知道是傅知伦干的,不甘示弱地把脚往旁边一挪,狠狠地踩在悄悄挪动的脚背上。
傅知伦拿勺的手一抖,里面的汤洒回碗里。
傅妈妈问他是不是炒菜炒累了,勺子都拿不稳。
傅知伦解释说手抖。
纪长凌抿着唇,低头喝汤时斜眼看傅知伦,发现这人也在看他。一口汤下肚,默不作声直起腰满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
饭后傅知伦说作业没写完,推着纪长凌回他家。傅爸爸在屋里一脸欣慰地摸摸光滑的下巴,说还真是近朱者赤。
“你不去陪他们,现在装什么勤奋劲儿?”纪长凌在给长安添粮,说完还让傅知伦把水壶拿来。
“我说的是实话嘛,再说了我爸妈哪需要我陪啊,”傅知伦在他身边蹲下往碗里倒些说,”他们就是那种典型的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此话怎讲?”纪长凌笑了。
“我妈怀上我姐的时候没发现,天天跳绳,”傅知伦说,“一个月过去了,某天进了厨房吐了我爸一身,给我爸吓得立马把我妈带去医院,一查才知道怀上了。”
“诶,等到怀我了,你猜怎么样,”傅知伦故作神秘的样子十分欠打,“我妈打了四次胎,都没把我打掉。”
纪长凌听得瞠目结舌:“那……你能活着也是个奇迹了。”
“可以载入我家史册了。”
纪长凌封上猫粮,长安突然从角落窜出来,喵了一声埋头干饭。
“是不是又肥了?”傅知伦张开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长安的身形。
“瞎说,你怎么不说是你手又变宽了?我们家小姑娘一直都很苗条。”
很苗条的小姑娘抬头喵了一声,继续埋头干饭。
“行吧。”傅知伦撇撇嘴,看样子倒像在笑。
两人回到卧室写了两个钟作业,快到睡觉的点,傅知伦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纪长凌把人送到门口,突然问他去不去吃宵夜。
傅知伦想都没想直接点头答应。
小区外面新开一家寿司店,正在搞活动,纪长凌回家时就看到了巨大的宣传海报。
店里坐满穿着和服的青年男女,纪长凌要了份双人套餐,和傅知伦在玻璃窗下的座位等着。
“那个,请问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纪长凌正在和傅知伦说新买的游戏配上5090有多爽,谈话因此中断。
妹子是冲傅知伦来的,纪长凌默不作声闭麦在一旁撑着脸,看傅知伦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把脸埋进手心,扬起嘴角。
“我没带手机,你问我哥要吧。”
纪长凌转过头:?
妹子眼中闪过惊喜,举着手机悄声又问了一遍。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不让我加别人微信。”纪长凌礼貌微笑。
傅知伦瞪着眼:?
妹子尴尬地在原地啊啊几声,满脸通红地连说几个不好意思落荒而逃。
等人走远,傅知伦问纪长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啊,这是宋幸子教我的,很实用不是吗。”纪长凌乐呵呵说。
“……你不怕别人在背后说你什么吗?”
纪长凌一脸无所谓:“都什么时代了?说就说呗,再说了我又不是。”
傅知伦没说话,把杯中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寿司是很普通的味道,没有宣传海报中“人生必吃”那么神。两人吃完已经十点半,路灯拉长人影,纪长凌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和傅知伦慢慢并肩往回走。
“围巾带好,今年冬天来得早。”
隔着厚外套也能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围巾重量,纪长凌扒拉一下围住口鼻的围巾,嘟囔一声知道了。
走到小区楼下时,傅爸爸正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躺着看月亮。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进去?”隔着围墙,傅知伦说。
“出来透口气儿,”傅爸爸闻言从椅子上起来,乐呵呵招呼纪长凌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把傅知伦喊了回去。
纪长凌和傅知伦对视一眼,道别后往电梯方向走。
“之前跟你说的留学是怎么个想法?挑好学校没?”
纪长凌进楼的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