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着小拇指比划，“哪怕这一丁点，在未来将会甩你几条街，再说，直播间并没有禁止穿吊带，那说明是可以的嘛，你看大街上那小姑娘都这样穿，没有任何不良影响啊，你啊，就是想太多，还有其他事吗？”

被他这么一说，鹿萦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不识好歹了。

青泠优雅的放下杯子，优雅温柔：“人家小姑娘不愿意穿就不穿了，你干嘛强迫人家。”

白臻笑起来：“青总都发话了，不穿就不穿了吧。”

总感觉气氛不太好，鹿萦迅速起身：“谢谢青总，谢谢白总，那我先走了。”

接下来的两周，白臻没有再提起此事，鹿萦悄悄松口气，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在攀升，还收获了一批忠实粉丝，只要她开播，榜一榜二大哥绝不吝啬。

尽管如此，到了月底一算，流水也才十多万，距离还清八百万遥不可及。

她又想起白臻的话，也许她可以穿吊带呢？又不是没穿衣服。

为此，鹿萦专门去了关系较好的一个小姐妹的直播间，那个妹妹比她小四岁，放得开，嘴巴又甜，一晚上的打赏赶得上她一周的业绩了。

眼红的人容易走偏门，鹿萦抛却羞耻心，换上了清凉的衣服，直播间的人数创了历史新高，榜一大哥不断刷屏，叫嚣着脱一件刷一个超级玛丽。

超级玛丽是直播间最贵的礼物，单价十六万。

鹿萦心动的同时，还有最后的底线作祟，犹豫再三拒绝了。

五个月过去了，鹿萦现在穿吊带在直播间扭来扭去、抛媚眼不再扭捏，来钱的确快，可这种看多了也会审美疲劳，挣了一百来万后，鹿萦开始认真考虑换个方法。

白臻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关怀备至，嘘寒问暖，聊天结尾，话锋一转：“这个直播平台流量也就到这了，明晚开始换平台。”

鹿萦不解：“可是我在这边已经有粉丝基础了，现在换平台会造成流量下滑吧？”

下班时间到了，鹿萦卸妆空隙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老板，白臻恰好在观察她，双眼从肩头滑倒大腿，再回到她脸上。

这目光……十分令人不舒服，鹿萦拽了下到腿根的裙子。

走廊里音乐声从早到晚不停歇。

白臻撑着门框：“流量不用担心，那边的数据比这边要好很多，改天让助理教你。”

还要教？

好奇怪。

鹿萦没有多想：“好的。”

-

次日晚，小助理送给她一个狐狸面具，金色质地，还带着一圈毛茸茸的花边，足够遮住嘴巴以上的部分。

又递给她一身黑白配色女仆装，身后还带了毛茸茸的大尾巴。

角色扮演吗？可这衣服也太露骨了，弯个腰胸口都会走光，跳一下的话……说不定蹦出来了。

这这这…… ，鹿萦接受不了。

小助理温柔耐心：“没事的啦小鹿姐，偷偷告诉你，XX也在这里，没想到吧？平台流量好，粉丝就爱这一口，打赏非常非常大方，而且大家都带面具的，摘下面具从这里走出去，谁知道谁是谁？”

那个明星她知道，光鲜亮丽，事业有成，一部电视剧上百万千万，她竟然干这个，图什么？刺激？自己的爱好？

做了心理建设，鹿萦仍旧无法说服自己。

小助理帮她带上面具，轻柔和善，循循善诱：“小鹿姐，如果实在做不来也不勉强的，今晚试一下，中间感觉不舒服也可以叫停。”

灯光，音乐，道具，运营，场控全部就位，只等主播上台，鹿萦想，那就试试吧，反正还有退路。

鹿萦穿上低胸女仆装，有些不太适应，她捂着胸口跟直播间里的粉丝打招呼。

弹幕飘过：

「哈喽美女，美女身材真好，捂这么严实做什么？」

「是啊，主播美女，不是出来卖了吗？装什么？」

「第一次吧，这么害羞。」

……

委婉的，直接的，各种不堪入耳的话都有，鹿萦脸皮薄，受不了，打算离开一会儿。

耳麦里，小助理安抚说：“别管弹幕说什么，看我，跟着我做。”

音乐舒缓，歌手低声吟唱像在耳边低声絮语，鹿萦扶了扶面具，偷瞟一眼小助理。

脸色爆红，头皮发紧。

抚唇，扭腰，搔首弄姿，妖娆妩媚，鹿萦做不出来。

小助理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分解给她：“先来个飞吻吧，直播间的大哥很热情，跟着我做，双唇半张含住指尖，对，很好，眼神要迷离一些，左边扭腰……右边扭腰，很好！”

充满了性｜暗示的动作，鹿萦照做了，就是有点僵硬，直播间的人数蹭蹭往上涨，弹幕太多，眼花缭乱，鹿萦随意扫过去。

「美女第一次啊，好令人兴奋。」

「动作生涩，可以调教，有兴趣吗？」

「再来一个，我石更了。」

「美女，你好烧啊。」

……

不堪入目，银｜秽涩｜情。

不过效果不错，直播间礼物没停过，半小时不到，好几万到手。

来钱真快啊。

鹿萦本想下播的，摸到脸上的面具再看看流水，似乎还可以忍一下？

言语骚扰什么的完全可以屏蔽掉，视而不见就好。

连续一周后，鹿萦竟然爱上了这种感觉，反正不会有人知道她是谁。

又是一个半月过去，粉丝突破千万，小助理提出新的要求：“榜一大哥一定要抓住了，他才是你的流量密码，人家花钱要你做动作，不要直接拒绝，嘴巴甜一点，加上他的联系方式，开播提醒他，他要你发语音你就发。”

这些话什么意思，足够明显了，鹿萦没想过线下还要发展，这超出了她的预期，鹿萦反问：“那他要出来见面呢？也要见？”

“当然不用，随便找个理由拒绝掉哦就好，切记，态度要柔软，说话要嗲一点。”

不见面就好，至于拒绝对方，鹿萦现在手拿把掐。

面具直播间做了四个月余，净赚五百多万，距离她还清债务不远了，鹿萦心里雀跃。

一年的直播生涯让她赚了六百多万，这在过去是多么遥不可及的数字。

转念想起十年的合同，太久了啊，等八百万到手立即解除合同！

-

这天她正在化妆间化妆，摄影师扛着长枪短炮进来，怼着她的脸猛拍。

后面还跟着打光师，收音师等等一干人。

狭小的空间一下子塞进来十多个人，沙丁鱼罐头似的，空气都浑浊了。

鹿萦惊声尖叫：“你们干什么？！我还没准备好，你们…… ”

众人布置场地，切换粉色灯光，安装收音设备，忙碌有序，无人应声。

一头雾水，惊疑不定，鹿萦缩在角落，瞅准空隙打算离开。

“小鹿，打算去哪啊？”孙浩笑的邪气四溢，双手把住门框，彻底堵住鹿萦逃跑的生路。

鹿萦反应过来了，急忙后退，远离男人：“你…… 你们…… 要做什么？”手伸到背后，摸到桌子上的香水瓶，玻璃瓶冰冰凉凉，鹿萦心底发寒。

孙浩慢悠悠靠近：“你还记得你签的合同吗？”

合同？她当然记得，钱还的差不多了，她打算过几天跟白臻提一提解约的事情。

鹿萦喉头发紧：“什么……什么意思？”

孙浩解开一颗扣子：“合同上说要捧你做明星，还记得这一条吧？”

灯光师布置好旖旎暧昧的氛围灯出去了，打光师，收音师站在旁边安静等待，摄像师一直在跟拍。

每一个镜头都是怼脸拍，这让鹿萦心里泛起膈应，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就白活了。

原来捧她做明星是做a｜v明星啊，白臻玩了个文字游戏，狡猾的老狐狸。

“你去死吧！”鹿萦趁其不备，香水瓶直接砸他脑袋上。

孙浩好似预判了她的预判，轻松捉住鹿萦的手腕，反剪，淫｜笑：“今天扮演的角色是入室抢劫者和美艳大明星的爱情。”画面里只有鹿萦的挣扎，而男人完美的隐身幕后，只有声音被收录。

狗屁的爱情，一个强｜奸｜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男女力量悬殊，鹿萦遍体鳞伤，被牢牢的绑在那张大床上，男人的画外音还在继续。

“大明星喜欢哪种道具？”孙浩伸手从架子上取下皮鞭，r环，镜头里出现一只粗糙的手。

“头一次，还是温柔一点吧。”白臻这时候走进来，穿了一身浴袍，戴着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鹿萦四肢大敞，动弹不得，瞳孔缩紧：“呜呜……呜呜呜……呜!”嘴里塞着口｜球，无助的流泪。

视觉冲击强悍，彻底激起了男人的兽性和凌虐欲。

……

毁灭吧，全都毁灭吧！

鹿萦一遍遍回顾在星图传媒三年来的职业生涯，她衣着普通正常、言语上不曾骚扰过任何人，行为上与男性保持正常社交距离，怎么就被人惦记上了？

裤｜裆控制思维的两脚动物，对女性工作上的骚扰从没有停止，公司里还有多少像她一样被领导强迫的女孩。

不敢想。

还有，为什么没有人报警？

床铺凌乱，斑斑点点，满地狼藉。

鹿萦抱着腿坐在床上，修眉刀在手腕上比划了半天，下不去手，踉跄滚下床，抓住手机，按下1、1、0。

“白臻这个人，你也看到了，懦弱，贪婪、下流。”青泠挎着lv包包，戴着墨镜，哒哒哒走进来。

冷不防进来个人，惊弓之鸟鹿萦后背僵硬，呼吸暂停一瞬，待看清来人，大喘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为什么？”鹿萦怨恨，不解，“为什么是我！！”

青泠叹气，扫过混乱的大床，绕过地上的垃圾：“事后报警，你很聪明，但还不够，强｜奸罪最多让他在里面待几年，你想不想让他身败名裂，永远被关在里面？”

鹿萦嘴唇颤抖：“你…… 你们不是夫妻吗？……你为什么要帮我？”嗓音嘶哑。

“名存实亡的婚姻。”青泠垂眸看着那张椅子，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她抱着手臂站在屋子中间，“要不是有共同利益早离婚了。”

门没有关严，下班的主播嬉笑打闹着走过去，青春活泼的身影无忧无虑。

音乐接近尾声，余韵绵长，像垂死的鸟类发出嘶哑的哀鸣。

鹿萦靠在角落，下巴放在膝盖上，盯着某处，双眼失焦：“我不报警还能怎么办，我死了就便宜他了，以后还会有其他女孩子上当的吧？”

“你不是第一个。”青泠弯腰，摘下墨镜，深棕色眼影下是一双犀利看透一切的眸子，“也不是最后一个，有兴趣合作吗？”

雪松伴随鸢尾花的香水味，恬静也携带者无穷的力量。

面前的女人优雅，势在必得，目光如同漩涡一般，深深吸引着她，鹿萦眸子逐渐坚定起来，抹了把泪：“好。”

“为表诚意，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青泠笑容微妙，“八百万是他转走的。”

这样子啊，真相如此残忍。

回忆过去种种，原来白臻觊觎她已久，自从无意间促成第一笔假账开始，不，或许更早，白臻就已经开启对她的围剿，无知无觉的小白兔一步一步踏进猎人准备已久的陷阱。

鹿萦满目愕然，指甲使劲掐着手心，疼痛让她脑子万分清醒，原来当初离真相仅有一步之遥，但凡当时没有那么慌乱，八百万丢失后第一步先报警，后面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呵呵哈哈哈…… 。

神经质的笑起来。

青泠直起腰，低眸，眼神悲悯。

-

小雨淅沥，行人撑着伞低头匆匆擦肩，车喇叭此起彼伏。

走出公司大门，鹿萦游魂一样，沿着宽阔笔直的马路一直走，一直走…… 。

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②。

湿发贴在脸上，发梢滴滴答答，鹿萦脸色苍白，沉默无言，抬头，竟然已经走到了派出所门口，来往的民警行色匆匆，没有人留意到她。

“我要报警。”鹿萦站在大厅窗口，死死抓着手里的包，指骨泛白。

“好的，报警的原因呢？”民警从电脑后抬眼，伸手取来一张纸一支笔，“《报案登记表》填一下，证据带了吗，一起交上来吧。”

鹿萦握紧圆珠笔，工工整整填上自己的基本信息，填写案发时间、地点，过程时，手抖，心也在抖，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蓝色的墨迹晕染开，模糊了最后一个字。

她好像重新经历了一次过程，心痛的在滴血。

“强｜奸｜案啊。”民警从头至尾扫了两眼，可能是见得多了，神色平淡，“有没有证据？是否愿意配合取个证？”

鹿萦抓着包，犹豫：“有，我想问一下，像这种案子多吗？成功率有多高？”

民警：“这个…… 肯定是有的，成功率高不高，主要看提供的证据有没有针对性，比如对方的T液，毛发，身上留下的伤痕，事发时的监控等等。”

“如果确定报案的话前面直走右拐，到取证室找民警取证，另外，强J案属于公诉案件，一旦报警是无法撤回的哈。”

“好。”

虽然鹿萦答应跟明仪合作让白臻身败名裂，可她还是决定拿出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权益。

取证室女警熟练的戴上手套，拿出相机拍照留存，包里装着对方使用过的物品。

“有撕裂，yin｜道｜内没有精｜液残留，还有其他的证据吗？”女警脱下手套坐在电脑前输入文字，导入图片。

整个取证过程对鹿萦来说也是折磨，她穿好衣服，扣上扣子，低头坐在电脑旁边的凳子上：“没有了。”

白臻和孙浩整个过程非常小心，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T液，伤痕也只有手腕上捆绑后挣扎的痕迹，太谨慎了，不带脑子也猜得到对方不止一次这样做。

取证陷入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