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新院长豆大的泪珠滚落,打湿了面前的水泥地。
比墨深。
陈尘心里一软,四处寻找,想要找出纸巾为她擦拭,但是似乎是这场送行的最后几天,这里已经被清空,留下的只有一个微笑着的黑白奶奶,根本不存在的陈尘和哭的撕心裂肺的新院长。
“妈。”
嘶哑的声音在空荡漆黑的房间里响起。
陈尘的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的走到新院长身边。
新院长也站起了身,一步一步,走到了照片前。
“妈,你就不能再等一等吗?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啊……”那痛苦到极致的声音,陈尘以往曾听过一次,在叶笙抱着自己的遗体的时候。
两张不断凑近的脸,眉眼的相似,陈尘现在才后知后觉。
或许是新院长总是伪善的笑,算计的眼神让他和奶奶那慈祥真诚的样子想不到一块去。
记得那张摇椅,奶奶抱着小橙橙说着,自己的一个孩子,那是个可爱,懂礼貌,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喜欢抱着奶奶的腿甜甜的喊“妈妈。”
小姑娘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奶奶的相册里全是她,温情四溢的家庭。
可是戛然而止。
没有了任何照片和消息。
奶奶只是说着小姑娘去很远的地方玩,找不到家,过段时间就能回来了。
橙橙不理解,只是不想奶奶再长白发,默默在心里祈祷,迷路的小孩找到回家的路。
直到后来,他发现奶奶其实年纪不大,四十多岁的年纪。
可是面颊上的皱纹,斑驳的白发,让他们从开始就喊她奶奶。
奶奶似乎喝醉了,抱着他,讷讷的一遍一遍的喊着“柳柳”。
橙橙才从她翻来覆去,没有逻辑的话里,猜出,那个可爱的,只会缠着妈妈的小孩叫方抚柳。
幸福伴随着孩子的啼哭,降临在这个家庭。
但是在柳柳三岁的时候戛然而止。
柳柳被拐了。
奶奶从刚开始的崩溃,疯狂的报警,一遍遍的寻找,一遍遍的反思,丈夫受不了她的偏执,也受不了丢了孩子良心的谴责,离开了。
只剩下她走过千山万水,顺着那些飘渺的希望走遍大街小巷。
后来,奶奶在家附近建了这个福利院。
她怕柳柳回家,看到家里没人,会害怕,会失望,会讨厌她,于是把房子打扫的一尘不染,每天都要去布置。
一切都是柳柳在时的样子。
可是奶奶走了。
家里没人了。
方抚柳回来了。
妈妈不在了。
方抚柳抱着遗照痛苦,眼泪滴在照片上,又被小心点用袖子擦去。
“妈。”
“妈。”
“妈。”
“妈,我回来了……,你再看看我,再看看我好不好。”
声音逐渐变弱。
……
“妈妈,今天吃什么呀?”
“妈妈坏,今天不理我。”
小抚柳甩着辫子,回头,换牙期,少了一颗牙,笑的灿烂明媚。
“妈妈,再见,一定要来接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