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换好衣服季予白便带着一大一小出了门,脚踩着吱嘎吱嘎的白雪,顶着凛冽的西北风来到了季予白的姨奶奶家。
老人如今已经快八十岁了,听力不似从前那般清楚,眼睛也花的厉害,却一眼认出了登门的季予白,粗糙的双手紧紧拉着季予白不肯松开,她混浊的双眼望着他,嘴里呢喃着:“你们姐弟俩现在过的咋样?都出息人了吧?”
季予白被她问的一愣,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婶子,“我姨奶奶她……”
“去年得了脑梗,好不容易才救回来,之后就变这样了。”婶子叹了口气,“她只知道你们姐俩在外地工作,别的什么倒是不清楚,老人岁数大了,接受不了残酷的消息,你就骗骗她吧。”
季予白手指向季安的方向,“姨奶奶,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老人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才分辨出来那是个两个人,“我认得,那个小伙子之前是不是来过你家?他当时说是你对象对吧?”
“没想到这么多年你们感情还那么好,都有孩子了。”
季安和沈临砚并排站在一起,刚刚老人以为季予白指的人是沈临砚。
再加上之前确实见过他,自然而然的就以为他们还在一起。
季予白刚准备解释,就见沈临砚向前走一大步,握住老人的另一只手,郑重其事的说着:“姨奶奶您说的没错,我们两个感情好得很!”
老人欣慰的点点头,“感情好就好啊,感情好就好。”
“季小白他可不容易了,你可不能欺负他。”
沈临砚:“放心吧姨奶奶,我绝对不会欺负他的。”
又陪老人聊了一会后季予白便请辞离开了,走出门好远他才转头问沈临砚:“谁同意你和姨奶奶说你是我对象的?”
沈临砚没感受到季予白有生气的迹象,试探开口:“姨奶奶都八十的高龄了,自然是要让她开心才是,我总不能让她老人家失望不是?”
你还挺有道理的是吧?
季予白算是体会了一番什么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次就算了,等会要去的地方你千万别乱说话。”
季予白表情额外的凝重,一本正经的交代沈临砚。
沈临砚微微蹙眉,“等一会我们要去哪?”
“去我姐夫的爸妈家,去看季安的爷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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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刚走到小院门口,院子里那用铁链拴着的大黄狗就拼命地朝他们大叫。
用来限制住它的铁链有手腕粗细,大黄狗每跳一下,铁链便哗哗作响,随时都会挣脱冲出来的样子。隔着铁门,季安吓得脸色发白,拼命往沈临砚的身后躲去。
农村人家养条狗用来看家护院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般来讲只要有人在家,听到狗叫声便会走出来迎接客人安抚乱叫的狗子,可他们在门口站了好一会,那扇门都没有打开的迹象。
明明透过玻璃看到有人影走过,但他们依旧装聋作哑。
还没见到人,沈临砚便猜测这是一场难打的仗,季安的爷爷奶奶绝对不是善茬。
季予白也很怕这只大黄狗,此时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隔着大门朝里面喊去,“大爷大娘你们在家吗?我是季予白,我带着季安来串门了。”
“叫什么叫!要死啊!”
门打开,一个穿着红色毛衣的中年女人走出来,朝大黄狗吐了口吐沫。
见到女人,季予白暗道一声不好。
却还是规规矩矩朝对方问好。
“嫂子新年好,大爷大娘不在家吗?”
季安探出头,小心翼翼说了句“婶子好。”
“哟,我说我家这狗怎么突然嗷嗷叫,原来是有人不打一声招呼就来啊。”杨元凤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朝门口走来,“这不年不节的季予白你来串哪门子的门?”
季予白尴尬笑笑,“前些日子我太忙了,没买到回来的车票,这不好不容易抢到立马就赶回来了嘛。”
杨元凤呸了一声,把嘴里的瓜子皮都吐到了地上。
“你都这么忙了怎么没见你赚大钱?”
“嫂子说笑了,现在什么买卖都不好做,我今年也没赚到啥钱。”
杨元凤打量的目光落在季予白身上,没在他身上看到什么名牌衣服大牌手表,才懒洋洋收回目光,抬手打开门让三人走了进来。
大黄狗见陌生人进门还要叫,杨元凤随手捡起一个雪块砸了过去。
“叫叫叫!整天瞎叫唤!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光听你叫唤了!大白天的烦不烦啊,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等夏天都把你杀了吃肉!”
训完狗杨元凤转头朝季予白说着:“这狗要是不听话平时就得多打两下,这样它才能知道谁是主人,你说对吧季予白?”
表面说着大黄狗,实际变相指责季予白不打一声招呼就来。
季予白已经习惯了,年年来他家都会阴阳怪气一番,这已经是必有节目了。
“还是嫂子能干,不仅把家里家外操持的好,就连这狗训得也是一等一的绝。”
杨元凤冷哼一声:“外面冷进屋坐,你大爷大娘在家等着你呢。”
落后几步的沈临砚视线扫过干净整洁的房屋,落在最前面的季予白身上,那瘦弱的肩膀,承担了他本不需要承担的东西。
他错过的这十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