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夏季的南方城市,哪怕在下雨也还是太热了。
后背紧贴着滚烫的皮肉,前胸被手臂箍着,两人之间毫无缝隙。关月珩双眼紧闭,睫毛飞速颤动,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按常理来说,面对同床睡觉的哥们儿突然翻身压过来,第一反应不应该是一把推开,骂骂咧咧说睡相不好吗?
一把抱住了是什么意思?
而且这不是在录制!
面对营业对象在睡梦中的投怀送抱,这时候不应该礼貌地重新塞回原位吗?
苗旭宁!你的职业道德呢?!
心中的震撼超过了装睡的意念,关月珩觉得自己要被背后贴上的温度烫伤了,后颈还有某人灼热的呼吸喷洒。
这太超过了。
关月珩忍不住轻轻动了下,苗旭宁没放手,还抱得更紧了。
……
关月珩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喘不上来气。
心跳声有些聒噪,以至于他都怀疑,再不分开自己可能会心跳过速。
要不,装作睡着翻身,再翻回去?
就算抱在怀里,自己要翻身苗旭宁总不能再拦着吧。
这么想着,关月珩深呼一口气,心里数了个三二一,核心发力,手臂和小腿蓄势待发。
然后一抬手,锤到了身后人的身上。
“……”
“……”
苗旭宁闷哼一声,环抱的手臂放松了,可关月珩一点也不敢动了。
手背落在苗旭宁身上,隐约能感知出所在位置的触感,再结合苗旭宁的反应,他的手很有可能打在了……
而且这个地方好像还在……膨胀?!
这对吗苗旭宁?!
大半夜跟营业对象同床共枕,然后起立了?!
这哪里是不行,这恐怕是有点太行了!
关月珩此时已经无暇思考苗旭宁是不是也喜欢自己了,大脑先一步拉起三级警报,危机感顺着脊背侵袭神经。
苗旭宁抓住他的手臂,缓缓带离危险区域,但他还是感觉自己的手背都在发烫,尴尬的想坐火箭离开地球表面。
心头尖叫着“完蛋了完蛋了玩过了”,关月珩在坐起来道歉说自己开玩笑和装死逃避之间选择了后者。
片刻后,苗旭宁坐起身,啪嗒一声打开台灯。
漆黑的眼瞳借着灯光细细打量着床上那个蜷缩在中央的身影。
单薄的衣裤因为乱滚的动作卷起,露出半截劲瘦白皙的腰肢,还有肉感的大腿根。此时因为紧张,不自觉打了个颤。
苗旭宁如此好脾气的人都差点气笑。
他还顾忌着怕吓到小孩,想分床睡,避免关月珩不自在。结果倒好,这家伙不知死活乱撩。
重重吐出一口气,床上人装睡的呼吸顿了下,灵动的眼珠子在眼皮子下乱转,睫毛颤颤巍巍抖个不停,装睡的太过拙劣。
这样子一看就是害怕了。
苗旭宁不能拿他怎么样,憋的火大,想抽烟却想起烟抽完了还没买,无奈啧了一声。
半晌,他抬手拽好关月珩的衣服,用被子把人裹好,想着工作的事又仰头灌了两口凉水,这才冷静下来,关上灯再次躺下。
关月珩的心理防线早特么就崩溃了。
苗旭宁不是没在他面前表现出过侵略性,可如此直白的欲望还是第一次出现。不是觉得他可爱想亲近的喜欢,是属于男人的那种欲望。
关月珩想想就后背发凉,几乎使出了此生最佳的演技装睡,生怕哪里露出马脚,苗旭宁立马把自己给办了。
苗旭宁再次关灯后,他想借着黑暗挪回原位。
刚翻身半圈,苗旭宁的手臂立刻缠过来,拦着他的腰一把又拽了回去,正面撞入苗旭宁的怀抱,脸几乎砸进他的胸膛。
关月珩猛地闭紧眼睛,胸腔被挤压,没忍住从喉口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苗旭宁肯定发现自己在装睡了。
关月珩羞得直冒热气,脸和耳朵红成一片,自欺欺人的不敢睁眼。
苗旭宁的手从后腰缓缓下移,极有威慑力的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声音低哑,几乎有点咬牙切齿。
“老实点睡觉,再乱动……”
后半句他没说,关月珩却懂了。
他彻底老实了。
关月珩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但没想到的事,乱七八糟的心思被吓得不敢冒头,身边有另一个人的温度又给他不少安全感,再加上胡闹一同后身心俱疲。
很快,关月珩就枕着苗旭宁的心跳睡着了。
夜色中,苗旭宁低头看着他的睡脸,缓缓抬手将被子展开重新盖好,包住关月珩的后背。
良久,苗旭宁勾了勾唇角,一只手悄悄伸下去。
与关月珩十指相扣。
-
这一觉,关月珩睡得很沉。
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卫生间已经响起水声。
他揉揉眼迷瞪一会儿,缓慢坐起身。
苗旭宁叼着牙刷从卫生间出来,找今天要穿的衣服,看见关月珩醒了,就晃到床边。
“醒了?”
关月珩完全被他的身躯罩在阴影里,略微低头就正好对上苗旭宁的裆,羞耻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耳朵一下子红透了,他讪笑两声,怕苗旭宁要秋后算账,于是装作什么也不记得,扯开笑容轻声道:“早安啊,哥。”
“嗯,”苗旭宁看着他,抬手搓了下他的耳垂,轻描淡写戳穿道:“你跟别人一起睡的时候也这么不老实?”
草……
这人果然看出来了,一大早就兴师问罪。
关月珩缩了下脖子,小小打了个哆嗦:“我也没这么跟别人睡过啊……”
半晌,关月珩又觉得不对。
他是有意撩拨,难道苗旭宁抱着就不撒手没问题吗?
羞耻转化为不服气,关月珩梗着脖子一把抓住苗旭宁的手,表情嚣张,在苗旭宁的眼前表演慢动作的十指相扣。
“难道只有我不老实?”
苗旭宁眼睛睁大一瞬,随后反应过来,昨晚自己牵手的事关月珩知道。
被揭穿了他倒不尴尬,就低着头笑笑,抬手屈指弹了下关月珩的脑门。